前到現在。

宋梔握著鼠標的手有一點抖。她往下翻。三年前的春天，她拍過的天臺，夜市，凌晨的街道。她以為早就丟失的原片。

“這些底片，我扔了。”

“我知道。”周時序說，“我撿了。”

宋梔把鼠標放下。屏幕上的光標停在一張照片上——夕陽，逆光，一個人的背影。她拍的周時序。

“周時序。”

“嗯。”

“你把這些都留著。”

“嗯。”

“相機蓋也留著。”

“嗯。”

“那為什么不來找我。”

窗外的城市已經完全暗了。這間辦公室只開著一盞臺燈，光落在桌面上，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

周時序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的背影和那張照片里一模一樣。

“我媽病了。三年前查出來的，晚期。”

宋梔的手指在桌沿收緊了。

“她怕拖累你。讓我分手。”他的聲音很平。“我聽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

“現在呢。”宋梔的聲音有一點啞。

周時序轉過身。

“她去年走了。”

宋梔站起來。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手指碰到他西裝的第一顆扣子，冰涼的金屬。她沒有解開。只是攥著那枚扣子，攥了很久。

“周時序。”

“嗯。”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發頂。

“我不敢。”

窗外有車燈閃過，照亮他們交疊的影子。

臺燈的光把兩枚影子投在墻上。她攥著他扣子的手一直沒松開。

桌上的相機蓋在燈下反著光。銀色的，舊了，邊緣有一點褪色。

沒人去碰它。

三年前的照片

宋梔那晚沒有回家。

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時序辦公室的燈亮到凌晨。她坐在沙發上，把那個文件夾里的照片一張一張翻完。三年前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她拍過的所有東西，按日期排列，像一本沒有裝訂的日記。

周時序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

翻到最后一張——冬天，雪地，一排腳印。

“這張是我搬家那天拍的。”宋梔盯著屏幕。“相機里最后一張。”

“嗯。”

“你收了我的底片。”

“嗯。”

“還有相機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