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賬房------------------------------------------ 跪地"公子饒命！公子饒命！"，額頭磕得砰砰響。，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在府里干了十幾年的老賬房。"五百金的鐵礦，市價一千金。"端木衡把賬簿往案幾上一放，聲音平靜，"王先生，這賬，你得給我個說法。"，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老奴...老奴一時糊涂...""一時糊涂？"端木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劉先生，你在府里干了十幾年，這可不是一時糊涂能解釋的。"——不，現在應該叫他劉伯，府里庫房管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公子...您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是你？"端木衡站起身，走到窗前，"很簡單。賬是你讓王先生做的假，貨是你經手的，錢也是你拿的。王先生，不過是個替罪羊。"。"公子...您...您都知道了？""知道什么？"端木衡轉過身，目光如炬，"知道你跟秦國使臣姚賈有來往？知道你收了秦國一百金，幫他們做假賬？還是知道你想通過做假賬，把端木家的生意慢慢轉移到你自己名下？"。
"公子...老奴...老奴該死..."
"該死？"端木衡走回案幾前，坐下，"劉伯，你在府里干了二十多年，我父親一直信任你。你這么做，對得起我父親嗎？"
劉伯低下頭，眼淚滴在地上。
"公子...老奴一時鬼迷心竅...姚賈說...說只要老奴幫他做假賬，他就...就給老奴一百金..."
"一百金？"端木衡心中一動，"就為一百金，你就出賣端木家？"
"老奴...老奴家里窮...老奴的兒子...得了重病...需要錢治病..."劉伯哽咽道。
端木衡沉默了片刻。
"劉伯，"端木衡緩緩道，"你兒子治病，可以跟我開口。我端木家，不缺這一百金。但你這么做，害的是整個端木家。"
劉伯痛哭流涕。
"公子...老奴知錯了...老奴愿意把一百金...全部退出來...老奴愿意離開端木家...再也不回來了..."
端木衡看著劉伯，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人，在府里干了二十多年，是父親信任的人。
但現在...
"劉伯，"端木衡道，"你起來。"
劉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這一百金，你不用退。"端木衡道，"你兒子治病，需要錢。"
劉伯愣住了。
"公子...您...您不怪老奴？"
"怪。"端木衡道，"但你兒子無辜。"
劉伯眼淚又流了下來。
"不過，"端木衡話鋒一轉，"府里，你不能再待了。"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劉伯連連點頭。
"還有，"端木衡道，"姚賈那邊，你怎么跟他說的？"
"老奴...老奴說...說賬已經做好了...但...但公子您醒了...發現了..."劉伯結結巴巴道。
端木衡心中一動。
姚賈，終于要正面交鋒了。
"劉伯，"端木衡道，"你走吧。離開郢都，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公子..."劉伯跪下，給端木衡磕了三個頭，"公子大恩，老奴...老奴永世不忘..."
劉伯走了。
書房里，只剩下端木衡和端木忠。
"公子，"端木忠道，"您...就這么放他走了？"
"忠叔，"端木衡道，"他在府里干了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兒子治病，需要錢。"
"那...姚賈那邊？"
"姚賈..."端木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明天去見他。"
第二節 靈妹的賬本
劉伯走后，端木衡回到書房，重新翻看賬簿。
"哥哥。"
門外傳來端木靈的聲音。
"進來。"
端木靈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卷竹簡。
"哥哥，"端木靈道，"我這幾天幫父親看賬，發現了幾筆有問題的賬。"
"哦？"端木衡挑眉，"說說看。"
端木靈在對面坐下，打開竹簡。
"第一筆，"端木靈道，"上個月十五，有一筆三百金的收入，記的是銷售所得。但我查了庫房的記錄，那天沒有出貨。"
端木衡心中一動。
這個妹妹，不簡單。
"第二筆，"端木靈繼續道，"這個月初，有一筆五百金的支出，記的是貨物采購。但我查了庫房的記錄，那天沒有進貨。"
"還有第三筆，"端木靈道，"十天前，有一筆兩百金的支出，記的是雜項。但...什么雜項要兩百金？"
端木衡露出笑容。
"靈妹，"端木衡道，"這些...你都是怎么查的？"
"我對比了賬本和庫房記錄。"端木靈道，"賬本上記的，庫房記錄上沒有。那就是...假的。"
"假的？"
"對。"端木靈道，"哥哥，你說...是不是有人在做假賬？"
端木衡陷入沉思。
"靈妹，"端木衡道，"你記住。這事兒，先別告訴父親。"
"為什么？"
"因為..."端木衡道，"做假賬的人，可能是父親信任的人。要是...打草驚蛇了，就不好查了。"
"我知道了。"端木靈點點頭。
"靈妹，"端木衡道，"你...對經商很有興趣？"
"當然！"端木靈眼睛一亮，"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算賬，家里的賬本，我看過不少。父親總說女子不能經商，可我覺得，做生意憑什么分男女？只要會算賬、懂人情，誰都能做！"
她說這話時，眼里閃著光，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端木衡嘴角上揚。
看來這個妹妹，不只是"聰慧伶俐"那么簡單。她有自己的想法，有野心，只是被這個時代束縛住了。
"靈妹說得對。"端木衡道，"做生意不分男女。等哥哥這次從秦國回來，教你真正的經商之道。"
"真的？"端木靈眼睛更亮了，"哥哥你可不許騙我！"
"不騙你。"
"那...哥哥你可得早點回來！"端木靈道，"我還想跟你學怎么算賬，怎么看賬本，怎么跟人談生意...對了，哥哥，我這幾天幫父親看賬，發現賬房王先生有一筆賬對不上，你要不要看看？"
端木衡心中一動。
這個妹妹，不只是想學經商，她已經...開始實踐了。
"好。"端木衡道，"等我好些了，你看看那筆賬。"
"嗯！"端木靈用力點頭，"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以后...我幫你管賬！"
看著妹妹期待的樣子，端木衡心中感動。
這個妹妹，不該被這個時代束縛住。
她有才華，有野心，有能力。
他得幫她，實現她的夢想。
"好，都教你。"端木衡道，"不過，靈妹，你記住。經商不只是算賬，還要看大勢，懂人心，會談判...這些，哥哥都會教你。"
"真的？"端木靈眼睛更亮了，"那...哥哥什么時候開始教？"
"等我好些了。"端木衡道，"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別告訴父親。"端木衡道，"他...可能不同意。"
"我知道。"端木靈點點頭，"父親總覺得女子不能經商。但...我不信。"
"那就好。"端木衡莞爾，"靈妹，你記住。這個世道，對女子不公。但...你可以比男子更努力，更聰明，更厲害。"
"嗯！"端木靈用力點頭，"我一定！"
兄妹倆聊了一會兒，端木靈才起身離去。
"哥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
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責任感。
這一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父親，有母親，有妹妹。
他必須守護這個家。
而且...
他得幫妹妹實現她的夢想。
在這個時代，女子經商確實困難重重。但如果有他的幫助，或許...可以試試？
第三節 姚賈的邀請
劉伯離開后的第二天，端木衡收到了姚賈的邀請。
"公子，"王六把竹簡遞給端木衡，"姚賈的邀請。"
端木衡接過竹簡，打開來看。
"端木公子，見字如面。聞公子已醒，甚慰。今夜子時，城南驛館，備薄酒，盼公子光臨。姚賈敬上。"
看完信，端木衡露出笑容。
姚賈，終于要正面交鋒了。
"公子，"王六道，"您...要去嗎？"
"去。"端木衡道，"為什么不去？"
"可是..."王六道，"姚賈...不懷好意。"
"我知道。"端木衡道，"但...我得去。"
"為什么？"
"因為..."端木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不去，他就會對付我家人。"
王六不說話了。
"王六，"端木衡道，"你陪我去。"
"是，公子。"
**節 驛館對峙
子時，城南驛館。
端木衡帶著王六，來到了驛館。
"端木公子，"姚賈站在門口，露出笑容，"你終于來了。"
"姚使臣。"端木衡拱手行禮，"不知使臣找我，有何貴干？"
"別急，坐。"姚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來人，上酒。"
一個侍女端上酒來，給端木衡倒了一杯。
酒是好酒，清香撲鼻。
"端木公子，"姚賈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我聽說，你府里出了點事兒。"
端木衡心中一動。
"哦？"端木衡道，"使臣消息靈通。"
"那是。"姚賈道，"我在楚國，天天盯著你。"
"盯著我？"端木衡挑眉，"為什么？"
"因為...你有用。"姚賈道。
"有用？"
"對。"姚賈道，"你在秦國，是鹽鐵使。你...能給我提供秦國的情報。"
"情報？"端木衡挑眉，"什么情報？"
"秦國的動向，秦國的官員，秦國的軍隊...這些，我都要知道。"姚賈道。
"姚使臣，"端木衡道，"你這是在...讓我做間諜。"
"間諜？"姚賈莞爾，"不，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機會？"
"對。"姚賈道，"楚國，遲早要亡。你...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后路？"
"對。"姚賈道，"你幫我，我幫你。你...給我秦國的情報，我...保你在楚國的家人安全。"
"家人安全？"端木衡心中一動，"姚使臣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姚賈搖頭，"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
"對。"姚賈道，"楚國和秦國，隨時可能開戰。到時候，你的家人...在楚國，不安全。"
"姚使臣，"端木衡道，"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姚賈道，"你...繼續給我提供秦國的情報。我...保你家人安全。"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你家人，可能就不安全了。"姚賈道。
端木衡斟酌片刻。
"好。"端木衡道，"我答應。"
"這就對了。"姚賈露出笑容，"端木公子，是個聰明人。"
"姚使臣，"端木衡道，"我有個條件。"
"條件？"姚賈挑眉，"你說。"
"別動我家人。"端木衡道，"要是我家人...出了什么事兒，我...不會放過你。"
"放心。"姚賈道，"只要你聽話，你家人...沒事兒。"
"那...就好。"
"行了。"姚賈起身，"我走了。有事兒，聯系我。"
"是。"
送走姚賈，端木衡一個人坐在驛館里，久久不能平靜。
"公子，"王六道，"您...真答應他了？"
"不答應，"端木衡道，"能怎么辦？"
"那...李斯那邊？"
"李斯..."端木衡陷入沉思，"先瞞著。"
"瞞著？"王六心中一動，"那...要是被發現了？"
"發現了再說。"端木衡道。
"是，公子。"
第五節 布局
回到府里，已是深夜。
端木衡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那本亂賬。他一邊看，一邊在竹簡上記著問題。
"公子，晚飯好了。"小翠在門外喊。
"端進來吧。"
小翠端著食盒進來，把飯菜擺在案幾上。
一葷兩素，還有一碗粟米飯。葷菜是燉羊肉，素菜是葵菜和藿菜，這是戰國時期常見的飲食搭配。
"公子，您先吃飯吧，賬可以明天再看。"
"沒事，我看完這點兒。"端木衡頭也不抬，"對了，小翠，你知道賬房王先生住哪兒嗎？"
"知道，王先生住府西邊的廂房。"小翠道，"公子，您找他有事？"
"明天讓他來見我。"
"是，公子。"
小翠退下后，端木衡繼續看賬。
這一看，就到了深夜。
"公子，夜深了，早點歇著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端木衡抬頭，看見端木忠站在門口。
"忠叔，您還沒歇著？"
"老奴不困。"端木忠走進來，"公子，您剛醒過來，別太累著。"
"沒事，我身子骨還行。"端木衡放下賬簿，"忠叔，您坐。"
端木忠在對面坐下，看著端木衡，眼里閃過一絲欣慰："公子，您...真長大了。"
"忠叔，您是看著我長大的？"
"是啊。"端木忠頷首，"老奴在端木家干了四十年了，看著老爺長大，又看著公子您長大。"
他頓了頓，接著道："公子，您這兩天昏迷，老奴一直在想...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端木家可怎么辦..."
"忠叔，我沒事。"端木衡道，"以后...端木家會更好的。"
"希望如此。"端木忠嘆了口氣，"公子，有句話，老奴不知道該不該說。"
"忠叔，您說。"
"這個賬房王先生...恐怕有問題。"
端木衡心中一動："忠叔，您怎么說？"
"老奴在府里干了四十年，啥樣的人沒見過。"端木忠壓低聲音，"王先生這賬...做得太亂了。不像是無心的，倒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
"是啊。"端木忠道，"老奴不懂賬，但老奴懂人心。王先生這賬，明顯是在掩人耳目。至于為啥要掩蓋...老奴就不知道了。"
端木衡沒有說話。
他早就看出來賬目有問題，但沒想到可能是故意的。
"忠叔，您覺得...王先生是被人收買了？"
"有可能。"端木忠道，"這幾天秦國使臣來了，郢都城里不太平。有些商人...已經開始和秦國接觸了。"
端木衡暗自警惕。
秦國使臣姚賈，正在郢都活動，拉攏楚國商人。
這是要在經濟上滲透楚國。
"忠叔，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老奴只跟公子您說。"端木忠道，"老爺太信任王先生了，老奴怕說了老爺不信，反而打草驚蛇。"
"忠叔，謝謝您。"端木衡誠懇地道，"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公子小心便是。"端木忠起身，"夜深了，公子早點歇著。"
"忠叔也早點歇著。"
端木忠離去后，書房里只剩下端木衡一人。
賬房王先生可能有問題。
秦國使臣正在拉攏楚國商人。
端木家，已經卷進這場**漩渦了。
"看來...這古代經商，也不簡單啊。"
端木衡苦笑。
他原本以為，憑著后世的商業知識，可以在古代商界橫著走。
可現在看來，商業背后，是**，是權力，是人性。
"不過..."
端木衡眼里閃過一絲光。
"越是復雜，越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高高掛著，郢都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只有零星幾盞燈，在夜色里閃著。
"秦國...楚國...天下..."
端木衡喃喃自語。
"我端木衡，既然來了，就要在這個時代，留下自己的名字。"
"端木家，不會倒在我手里。"
"這個天下，我也要插一腳。"
夜風里，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第二章 完
預告第三章：秦國使臣
姚賈秘密約見端木復，提出合作條件... 魏無忌傳來消息，秦國在郢都的真實目的浮出水面... 而一個神秘人物，也在暗中關注著端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