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枚沾滿黑血的草編指環。

草葉已經干裂。

那是三年前，他帶我去聽濤山游春時，順手用路邊的野草編成的。

他說玉石俗氣，只有親手編的指環，才能套住一輩子。

顧琰死死盯著那枚草編指環。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混進地上的血水里。

“你還留著……”

他把指環貼在自己臉上，發出壓抑的哽咽。

周錦兒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湊過去。

“琰哥哥！這是她從垃圾堆里撿來騙你的！”

她指著我的軀體。

“縣令說了，她每天在**里跟那些老光棍樂呵著呢！”

“她根本沒受苦！”

顧琰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釘在周錦兒臉上。

“把縣令給我帶上來！”

他朝傳令的侍衛吼道。

片刻后。

縣令被兩名侍衛拖進走廊，扔在地上。

縣令看見滿地的血還有我慘死的樣子，腿腳當即軟了。

“世子……這不關我的事啊！”

顧琰一腳踩上縣令的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辨。

“說！”

“這三年她究竟過的是什么日子！”

縣令吐出一口血，渾身哆嗦。

“是周姑娘……”

縣令顫巍巍地指向癱坐在地的周錦兒。

周錦兒尖叫起來：“你胡說！你這老不死的敢污蔑我！”

她撲上去要撕扯縣令的嘴，被侍衛一把摁在地上。

縣令從貼身的內衫里抖抖索索掏出一張契書。

“周姑娘給了我一千兩……”

“她說每天只準給這女人吃餿水……”

“挑斷她的手筋，連著腳筋一起割了，用鐵鏈拴在**里……”

縣令又掏出一封密信，上面赫然是周錦兒的筆跡。

他顫聲念道：

“縣令，那些光棍缺婆娘，隨便用，別弄死就行。”

“她若有了身孕就給我打掉。”

“我要叫她生不如死，連狗都不如。”

念完了。

走廊里靜得可怕。

顧琰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干凈。

他僵在那里。

周錦兒瘋狂搖頭，眼淚糊了滿臉。

“琰哥哥，那是有人偽造的！”

“是姐姐找人仿造的！她想挑撥咱們兄妹的情分！”

“咱們可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義兄妹啊！”

顧琰慢慢低下頭，看著周錦兒。

他忽然笑了。

笑聲凄厲，在走廊里回蕩。

他走到周錦兒跟前，蹲下身。

“義兄妹？”

他一把揪住周錦兒的頭發，把她的臉拽到自己眼前。

“你就是這么對我的女人的？”

周錦兒痛得五官扭曲。

“琰哥哥……是她先燙傷我，也是她先把我推下高臺的啊！”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罷了！”

顧琰手指猛地收緊，扯下周錦兒一大把頭發。

他站起身，伸手朝身后的侍衛。

“去把三年前山上那個看守林苑的老仆給我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