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嗆得小軍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姐，這啥玩意，這么嗆！”
“好東西。”
我把炒好的底料裝進罐子里，蓋上布。
“走，進城。”
“現在？”
“現在。”
我揣上五塊錢，提著一罐底料，帶著弟弟出了門。
走了四十分鐘土路，到了鎮上。
鎮上有個汽車站，一天兩班車去縣城。
車票一塊二一張。
我買了兩張，花了兩塊四。
還剩兩塊六。
車很破，窗戶漏風，座椅上包著假皮，裂開了，露出里面的海綿。
小軍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田埂發呆。
“姐，縣城能賺到錢嗎？”
“能。”
“賺到了錢干啥？”
“先給你買雙新鞋。你這鞋都露腳趾頭了。”
小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
“姐，我不缺鞋。”
“缺。我知道你缺。”
小軍不說話了。
車開了兩個小時，到了縣城。
縣城比鎮子大，有樓房，有商店，有供銷社，還有電影院。
街上人多，騎自行車的，走路的，偶爾過一輛拖拉機。
我在街上轉了一圈，看中了一個位置。
十字路口，人流量大，旁邊是縣百貨大樓。
就是這了。
我去供銷社買了幾樣東西。
一個鐵皮爐子，三塊錢。
一口小鐵鍋，一塊五。
一捆竹簽，五毛。
幾斤土豆，幾斤豆腐，幾把青菜，一塊豬肉。
算下來，兩塊六花得干干凈凈。
小軍急眼了。
“姐，錢都花光了，明天吃啥？”
“明天就有錢了。”
“咋有？”
“賣麻辣燙。”
我把爐子在街邊支起來，鐵鍋放上去，倒了水，把底料丟進去。
火燒起來，水開了，紅油在鍋里翻滾，香味飄出去。
路過的人停下來，往這邊看。
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
“姑娘，你這是賣啥？”
“麻辣燙。”
“啥是麻辣燙？”
“您嘗嘗就知道了。”
我用竹簽把土豆片、豆腐塊、青菜串起來，丟進鍋里燙了燙，撈出來，遞給他。
“嘗嘗，不要錢。”
男人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眼睛瞪大了。
“辣的！麻的！好吃！”
他三兩口吃完了，又從兜里掏出五毛錢。
“再來兩串。”
我把五毛錢接過來，手有點抖。
這是1988年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