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女聲又膩又騷，每一個字都帶著鉤子。
我拿著手機，眨了眨眼，然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老公，你們公司團建玩得這么大啊？還搞這種電話騷擾的惡作劇？”
我對著手機那頭，義正詞嚴地說。
“不好意思哦，我老公今晚不出門了，他得在家陪我這個正宮娘娘。”
說完，我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客廳一時安靜下來。
我一抬頭，就對上沈聽寒有些蒼白的臉。
他緊盯著我，像是要從我的臉上分辨出什么。
顯然，他失敗了。
我望著他的眼神，干凈得沒有一絲陰霾，從我的瞳孔里只能照出他自己。
那些關于背叛、爭吵、冷戰的記憶，都被橡皮擦抹得一干二凈。
我只記得我愛他，從十八歲到現在，愛到骨子里。
“溫佳曼，你……”沈聽寒嘴唇翕動，聲音發干。
我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只是掌心里出了冷汗。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抬起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沈聽寒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你別裝了。”
“徐婉婉的事情我不會解釋，你想鬧就鬧，別用這種惡心的招數。”
徐婉婉？那是誰？
我腦袋有些懵，隱約記得沈聽寒以前是有個助理，好像也叫什么婉。
“她是誰呀？你的新同事嗎？”
我**發紅的手腕，嘟著嘴，委屈地抱怨。
“老公，你弄疼我了。”
沈聽寒審視我的每一個微表情，試圖找出我演戲的破綻。
“怎么啦？”我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貼過去。
“你別理那些無聊的同事了，肯定是嫉妒你家庭美滿。”
“老公餓了吧，你快坐著，我去給你做夜宵，我做了麻辣香鍋！”
我歡快地跑進廚房，把冰箱里的食材一股腦地拿出來。
客廳里，沈聽寒被釘在了原地。
他望著我系上圍裙，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個哼著歌、滿心歡喜為他準備食物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這是剛結婚時的溫佳曼。
是他尚未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也未曾將她的愛視作累贅時，獨有的溫柔模樣。
難以言喻的荒謬，將他籠罩起來。
我把一大盆紅彤彤的麻辣香鍋端上桌。
里面有他過去最愛吃的午餐肉和魚豆腐，上面鋪滿了干辣椒和花椒。
“快嘗嘗，老公！我特意為你做的！”
我把筷子塞進他手里，雙手托腮，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沈聽寒垂眸，看著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的食物。
他記得這個味道。
當初剛畢業，創業最難的時候，我們租住在三十平小房子里。
一盆廉價的麻辣香鍋就是最好的慰藉。
后來他成功了，身價過億，就開始嫌棄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嫌棄我身上總有油煙味。
他帶徐婉婉回家時，我做的就是麻辣香鍋。
那時候我熱情地招呼她，照顧他們的口味，特意做了微辣。
可他當著徐婉婉的面，把整盆東西扣在了地上……
他說：“溫佳曼，你有完沒完？我不愛你，你就算做滿漢全席我也覺得惡心。”
那天的我哭得很丑，他忘不了。
可現在，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老公，你怎么不吃呀？不好吃嗎？”我有些失落地戳了戳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