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沒說話。
“媽，你不會真覺得舅舅是因為我剪頭……”
“我不覺得。”
她打斷我，但聲音很輕。
“可你舅媽不這么想，你大姨也不會這么想。”
“你在外面待久了，不知道這邊的人有多難纏?！?br>她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
油煙機轟轟響，蓋住了別的聲音。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哭。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那張硬板床上，劃手機看了眼日歷。
正月初六，我在縣城那家“剪愛”理發店剪的頭。
洗剪吹，三十八塊。
Tony老師還夸我臉小，剪短發好看。
十五天后，舅舅走了。
肝癌晚期，醫院下過兩次**通知。
而白秀芳說，是我那三十八塊錢的頭，害死了她男人。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手機亮了。
家族群。
大姨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沒點開。
但群里已經炸了。
02
大姨的語音我第二天早上才聽。
六十秒說滿了，末尾還帶著喘。
“知予這孩子，打小我就說，書讀太多了心就野了?！?br>“正月不剃頭，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
“你舅剛走，骨灰都沒入土，她連個認錯的態度都沒有?！?br>“一百二十萬是多了，但你總得意思意思吧？”
“我看了，二十萬，不能再少了。”
一百二十萬變二十萬。
六十秒之內，打了個八折又打了個八折。
原來還能還價。
群里很快有人跟帖。
二表姐發了條文字：
“知予，你還年輕，有些事兒別太犟。花錢消災?！?br>三舅家的表弟丟了一個捂臉哭的表情包。
表哥周磊發了一段更長的語音。
他的聲音低沉，像在主持某個莊嚴的儀式。
“我媽這兩天哭得嗓子都啞了，我爸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媽?！?br>“知予，做人不能沒有敬畏心?！?br>“你是學法律的，法律管得了陽間的事，管不了陰間。”
“你想想你舅對你咋樣，你小時候你舅給你買書包、交學費，這些你都忘了？”
我握著手機，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打了一行字：舅舅是肝癌晚期去世的，跟我剪頭發沒有任何因果關系。
想了兩秒，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請問誰能提供正月剪發致人死亡的醫學證據？
又**。
我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