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步，不緊不慢。
一個男人從拐角后面走出來。
深灰色定制西裝，袖扣是鉑金的，腕表是百達翡麗。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下頜線鋒利得能割破空氣。
陸廷深。
陸氏集團掌門人，身家一千兩百億，上個月剛登上財經(jīng)雜志封面，標(biāo)題是“最年輕的千億掌門”。
此刻他站在溫苒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在抖。
“苒苒。”
就兩個字，聲音卻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溫苒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的臉，像是在看一個認(rèn)識但不熟的人。
“陸總，好久不見。”
陸廷深往前走了一步。
溫苒沒退。
“五年，”他說，“你藏了五年。”
“沒藏，”溫苒糾正他，“只是沒找你。”
“孩子——”
“不是你的。”
陸廷深的瞳孔縮了一下。
“病歷上寫著——”他的聲音開始不穩(wěn)，“你說你打了——”
“我騙你的。”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扔在地上的一張廢紙。
陸廷深沉默了很長時間。
走廊里的燈管又閃了一下，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讓我見見他們，”他說，“就一眼。”
溫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陸廷深后背發(fā)涼。
“陸總，你確定？”
“確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溫苒點點頭，拿出手機，打了個視頻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xiàn)一個小女孩的臉，扎著兩個小揪揪，嘴里塞著一顆草莓，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媽媽！”
溫苒把手機轉(zhuǎn)了個方向，對著陸廷深。
小女孩看到了屏幕里的人，愣住了。
草莓從嘴里掉了出來。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對著畫面外大喊：
“哥哥！快來看！媽媽手機里有個叔叔，長得好像你！”
陸廷深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小女孩又轉(zhuǎn)回來，仔細看了看陸廷深，歪著頭問：
“叔叔，你是誰呀？”
陸廷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苒替他回答了：
“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
她掛了電話。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廷深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們……”他的聲音幾乎是氣聲，“多大了？”
“四歲半。”
“那時間——”
“我說了，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