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之前，想過失敗的下場嗎？少廢話！”，“趕緊動手。，我還得去忠信義報到。，你是我接的最后一單生意。忠信義？連浩龍？除了連浩龍，誰有資格讓我跟？”?！盎蛟S……還有一個人值得你跟隨?！??！澳悖俊保S即放聲大笑，笑聲里滿是譏諷，“你憑什么？不信？那就打個賭。”，眼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暗光。“打賭？你配嗎？”
駱天虹不屑地揚起下巴。
洛辰鼻腔里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你覺得我會退縮？”
他垂眼整理著袖口褶皺，布料摩擦發出沙沙輕響，“直接說規則。”
駱天虹下頜線驟然繃緊。
對付這種年紀的人，果然只需要最簡單的挑釁。
“三招?！?br>洛辰豎起三根手指，指節在路燈下泛著青白色，“我空手奪你的劍。
成了，你今后跟我。
敗了，隨你去投連浩龍?！?br>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實力，配得**的忠誠?！?br>劍刃與鞘壁碰撞的金屬顫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駱天虹握劍的指節泛白，劍尖在水泥地面投下細長的陰影。
對練劍超過十年的人而言，兵器離手比骨折更難忍受。
“應，還是不應？”
洛辰將問題拋回去，鞋尖有節奏地輕點地面。
他需要這個人。
從那些傳聞里能拼湊出畫像：被圍困時不降，絕境時不叛。
這種特質比任何數據都可靠。
“賭！”
駱天虹肩部肌肉猛然收縮，八面漢劍劃破夜色斜刺而出。
劍身反射的冷光切割著潮濕的空氣。
觀戰者們原本松弛的站姿同時改變。
天養生不自覺地向前挪了半步，托尼的右手摸向腰后。
持械與徒手的差距他們都清楚——那往往意味著生死的分界。
阮梅的手指突然攥住洛辰的腕骨。
他側過頭，看見她睫毛在不停顫動?！焙芸?。”
他聲音壓低成氣音，“待會兒就多個人叫你大嫂了。”
她松開手時在他袖口留下潮濕的指痕?！眲e受傷?！?br>三個字像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天養恩走過來扶住阮梅肘部，帶她退到五步外的梧桐樹下。
樹影婆娑。
“狂妄！”
駱天虹劍尖微抬，“你的兵器呢？”
洛辰攤開空蕩蕩的雙手，掌心朝上晃了晃?！睂Ω赌?，這個就夠了?！?br>他屈起食指朝自己方向勾了勾。
空氣炸開了。
駱天虹的身影模糊成一道灰影，劍鋒刺破夜風的嘶鳴先于形體抵達。
觀戰者們瞳孔同時收縮——這一劍的速度超過人體閃避的極限。
天養生胃部肌肉下意識繃緊，他在腦內模擬了十七種應對方案，每種都需要金屬器具格擋。
劍尖距離咽喉還有三寸。
阮梅的指甲陷進掌心軟肉里。
她 自己睜大眼睛，甚至屏住了呼吸。
洛辰動了。
劍鋒迫近咽喉的剎那，洛辰仍舊立在原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分毫。
駱天虹唇邊浮起一絲譏誚。
不過如此。
也配與他立約？
簡直自尋死路。
可就在冷鐵即將刺入皮肉的前一瞬，兩根手指毫無征兆地截住了去路——它們像從虛空里驟然顯現，不偏不倚，恰恰鉗住了劍尖的正面與背面。
……什么？
駱天虹胸腔里猛地一沉。
他手腕急轉，劍刃向上翻卷，試圖削斷那兩根膽大妄為的手指。
劍身卻如同鑄在了對方指間，任他如何催勁，紋絲不動。
“絕無可能！”
驚喝脫口而出的同時，他左腿已挾著風聲掃出，直逼洛辰腰側，想迫對方松手。
但他快，洛辰更快。
腿風未至，那道身影已從眼前消失。
下一息，洛辰的呼吸幾乎噴在駱天虹額前。
“三點手?！?br>指節如電光石火，精準叩在駱天虹持劍的腕骨上。
劇痛炸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
八面漢劍向下墜落的軌跡尚未完成，已被另一只手凌空撈住。
劍柄易主，鋒刃倒轉，一點冰涼輕輕抵住了駱天虹的喉結。
“一招?！?br>洛辰的聲音里帶著淺淡的笑意，“你敗了?！?br>駱天虹眼中的光彩驟然熄滅。
他僵在原地，面色灰敗，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空。
“看你神情，未必心服?！?br>洛辰將劍柄調轉，遞還過去，“我再給你一次機會?！?br>駱天虹緩緩抬眼，目光在那柄熟悉的劍上停留許久。
“……當真？”
幾個呼吸后，他才沉沉吐出一句話。
洛辰只隨意頷首。
劍重回掌中。
駱天虹握緊劍柄，指節微微發白。
“隨時可以開始?！?br>洛辰向后撤開半步，抬手示意。
寒光驟然迸發。
劍影化作一片銀亮的網，破空聲密集如驟雨。
每一道軌跡都凌厲如閃電，封死了所有退路。
洛辰暗自點頭。
不到二十的年紀，能將劍術練至這般境地，確屬罕見。
——正因如此，更需讓他徹底折服。
他依然未動。
直至劍尖再度迫近眉心的剎那，洛辰右手中指倏然彈出，不輕不重地敲在劍身側面。
“錚——”
清鳴聲中，一股渾厚的力道順著劍柄傳來，駱天虹整條手臂頓時酸麻。
他還未及應變，整個人已向后跌飛出去。
劍，又一次落入洛辰掌中。
“再來?！?br>洛辰將劍拋回，語氣平靜。
方才那一下只用巧勁，駱天虹并未受傷，理應還能再戰。
可出乎意料的是，翻身躍起的駱天虹并未進攻。
他怔怔立了十幾秒，眼中黯淡漸漸被一種灼熱的光取代。
隨后，他大步上前，右膝觸地，垂首沉聲道：
“辰哥。”
……這就認了？
洛辰微怔，隨即伸手將他扶起。
“好。
龍門歡迎你?！?br>他大笑起來，順勢瞥向對方頭頂——那里浮現的數字，果然已穩穩停在100。
駱天虹站直身體，臉上綻開明朗的笑意：“是我眼界太淺，竟不知辰哥有這等身手。
幸好接了這樁買賣，否則真要錯過追隨您的機緣了?！?br>車窗外霓虹碎成流火，劃過駱天虹的瞳孔。
他握了握掌心，那里原本該握著投向連浩龍的拜帖——那個單刀劈出血路的名字，曾在無數深夜燙著他的喉嚨。
可三小時前巷子里的畫面扎進了眼底：洛辰側身時衣角掀起的風竟帶著鐵銹味，對手倒下的軌跡像被尺子量過。
太年輕了。
駱天虹舔了舔后槽牙，年輕得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木劍的早晨。
可有些東西與年月無關，比如刀鋒破空的弧度，比如影子貼地爬行的速度。
“誰雇的你？”
天養義的聲音從左側切進來。
洛辰抬手止住后半句問話，指尖在空氣里虛虛一劃?！膘n坤的手筆吧?！?br>駱天虹肩胛骨輕微一繃?！背礁缌鲜氯缟??！?br>他聽見自己喉嚨里滾出這句話，“來接頭的是阿強，左耳垂缺了塊肉的那個?！?br>“舊賬本上多一行墨跡罷了?！?br>洛辰轉身時外套下擺掃過桌沿，七八張面孔隨之進入視野。
天養生站在最暗處，脖頸線條像繃緊的弓弦。
沒有握手，沒有寒暄，只是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駱天虹感到后頸汗毛立起一片——那是獸群辨認同類時的戰栗。
“覺得能打？”
洛辰忽然笑了，笑聲里摻著玻璃碰撞的脆響，“這屋里能放倒你的不止一雙拳頭。
若卸了兵刃……”
他停頓的間隙，空調出風口嘶嘶吐出冷氣，“你數數墻上有幾道影子？”
駱天虹脊椎竄上一陣麻*。
武癡的血在耳膜里鼓噪，他幾乎聽見指節摩擦的嘎吱聲?！笨傄囋嚿顪\。”
天養生搖頭，嘴角扯出極淡的弧度。
另外幾人交換了眼神，有人捏了捏腕骨。
“玩可以?！?br>洛辰從茶幾上摸出打火機，金屬蓋開合聲清脆，“別見紅就行?！?br>火苗騰起的剎那，他轉向窗邊那個抱臂的身影，“小恩，陪梅姑娘取行李。
現在就去?！?br>阮梅的手指突然絞住了衣角。
布料皺痕從肋下蔓延到腰側，像某種無聲的藤蔓。
同居？這兩個字砸進耳道時竟帶著蜂鳴。
她看見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臉迅速漫開緋色，從顴骨燒到耳根。
可洛辰的下一句話截斷了退路——
“你不在我眼皮底下，我睡不穩?！?br>他說得平直，像陳述天氣。
某種溫熱的流體忽然從心窩淌向四肢。
阮梅垂下頭，發絲遮住了眼睛。
鑰匙遞出去時，金屬齒牙硌疼了掌心。
天養恩接過那串叮當作響的銅鐵，轉身就往門外走。
天養義卻**一步攔在玄關：“兩個人搬得快?！?br>他說話時盯著妹妹的后腦勺，喉結滑動了一次。
洛辰頷首，門合攏的悶響吞沒了后半句應答。
電梯下行時鏡面映出兩雙相似的眼睛。
天養義按了地下一層按鈕，指腹在數字上多停留了半秒。
“二哥？”
天養恩從反光里捕捉到他的視線。
那目光黏在她顴骨附近，像在辨認褪色的水漬。
她抬手抹了把臉，“沾了灰？”
“干凈得很?！?br>天養義發動車子，輪胎碾過減速帶時整個人顛了顛。
發動機低吼的間隙，他忽然從齒縫里漏出輕笑，“我家四妹這張臉，就算抹了煤灰也是戲臺子上的正宮娘娘。”
方向盤往右打滿，陰影潑進車廂。
天養恩別過臉看窗外，玻璃上自己的嘴唇抿成蒼白的線?！笨上Э磻虻娜丝倫垩b瞌睡。”
天養恩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坐在旁邊的天養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方向盤上，又移向身側的人。
他吸了口氣，喉嚨有些發緊，還是把話擠了出來：“老四，你……是不是對辰哥有了別的心思？”
“什么？”
天養恩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臉頰上透出一層薄薄的紅。
她用力搖頭，聲音都打了結：“不……不是……二哥你胡說什么呀……”
看她這副模樣，天養義心里那點猜測便落了地。
果然是這樣。
“老四，”
他聲音放輕了些，像在勸，又像在鼓勁，“要是真動了心，你就該去試試?！?br>天養恩低下頭，不再吭聲。
可心里那團亂麻卻纏得更緊了——他身邊已經有了阮梅，那樣一個干干凈凈、眉眼如畫的人，怎么會多看一眼自己這種從泥里爬出來、手上沾著洗不凈的臟的人？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自己手上。
指節有些粗，掌心覆著薄繭，幾道淺白的疤橫在那里。
就是這雙手，把她從一次又一次的死局里拖出來。
阮梅的手呢？她見過。
纖細，白皙，連指甲蓋都透著潤澤的光。
而自己這雙手，早被血浸透了。
那樣一個人，注定要往高處去的，自己憑什么站在他旁邊？
“老四，”
天養義的聲音又響起來，沉沉的，“福氣這東西，得自己伸手去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