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終將纏繞它該纏繞的東西------------------------------------------。——格里瓦洛雷古諺，推開一道縫，又被她用嫌棄的目光壓了回去。，扇子在指尖轉了個圈，這才開始打量這間屋子。，茶幾上擺的銀器鏨著貝殼和船錨，連角落里的熏香爐都燒的是海鹽味的松脂。到處都是鄰國的東西。。，白色的婚紗鋪展開來，裙擺上繡滿了銀色的海浪紋，一層一層，像要把她吞進去。“怎么是他們**的圖案？”艾米莉亞的扇子啪地敲在窗框上，“我們的紫藤花呢？”，動作很輕。“特里斯坦告訴我，這是他們**的傳統。傳統。”艾米莉亞把這個詞在嘴里嚼了一遍，吐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味。，從鏡子里看著她。鏡中的塞萊絲特微微垂著眼，雖穿著趕制出來的粗糙禮服但還是遮不住她的美麗。“你真的決定了？”艾米莉亞問。“是的。”塞萊絲特抬起眼睛，和鏡中的姐姐對視，“因為我愛他。”，扇子掩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深金色的眼睛。
“你的愛確實很貴重。”她說，“要不是你，他那老不死的國王父親，居然愿意讓自己一個舞姬生的兒子在王都的大教堂里舉行婚禮，還讓大主教親自給你們主持，自己和他的大兒子還要來給你們送禮物。這是給他送的嗎？這是給你帶來的那兩個礦脈送的。”
塞萊絲特轉過身，裙擺在地上掃出一片細碎的聲響。
“姐姐，我真的很愛他。你別說了。”
“誰在乎你愛不愛他。”艾莉米亞的扇子在臉前扇了扇，像是在扇走什么不好聞的氣味，“我心疼的是我那兩座礦脈。你知道我一年要損失多少錢嗎？”
塞萊絲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門就開了。
特里斯坦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禮服，肩頭和袖口綴著銀色的海浪紋刺繡。他的頭發是淡金色的，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走進來，拉起塞萊絲特的手，然后看向艾米莉亞。
“姐姐，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他的聲音很誠懇，“父王說，愿意在我們成婚之后給我一塊非常富饒的領地。以后我會帶著塞萊絲特去那邊生活，我們會將那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請您放心吧。”
塞萊絲特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而拉起姐姐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掛著鄰國地圖的墻上。那上面標注著山脈、河流、港口，還有那條蜿蜒的國境線。
“姐姐，”她說，聲音溫柔，“我們會將我們的領地治理得非常好的。”
她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向姐姐。
艾米莉亞挑了挑眉，收起扇子，從妹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誰在乎。”
她這才正眼看向特里斯坦，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集市上的貨物，成色不錯，但終究是來路不明。
“不要叫我姐姐。”她說，“你們還沒有宣誓成婚呢。少在這里給我攀關系。”
她轉身走了，裙擺帶起一陣風，門在她身后關上。
等候室里安靜了一瞬。特里斯坦轉頭看向塞萊絲特，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姐姐她……”
“她只是舍不得我。”塞萊絲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又垂下眼睫，“你知道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分開過。”
特里斯坦握緊她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以后你不會一個人。我會永遠陪著你。”
塞萊絲特微微笑了。門外，艾米莉亞的腳步聲已經遠了。
婚禮的儀式漫長而隆重，每一步都遵循著鄰國的傳統。大主教在圣壇前誦讀祝詞，唱詩班的歌聲在高聳的穹頂下回蕩，貴族們依次上前獻上祝福。
老國王親手將那份文書交到特里斯坦手中文書上蓋著王室的印章，那是一片富饒的領地，緊鄰格里瓦洛雷的山脈，與塞萊絲特帶來的礦脈連成一片。他又轉向塞萊絲特，示意侍從端上一只鑲嵌珍珠的**，打開之后，滿室生輝。項鏈、手鐲、耳墜，全是鄰國最精巧的工匠用最好的寶石打造的。
一切都非常完美。
儀式結束之后，賓客們陸續散去。艾米莉亞的馬車已經等在教堂外，她正要登上馬車，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姐姐。”
塞萊絲特追了上來，婚紗的裙擺在她身后拖出一片白色的痕跡。她微微喘著氣，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眼睛亮亮的，像盛滿了光。
“不再留一會兒嗎？”她伸出手，輕輕拉住姐姐的衣袖，“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艾米莉亞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睛，目光從妹妹的臉上掃過，落在遠處正在與貴族們交談的特里斯坦身上。
“我可不會為了一個所謂的王妃，放棄我的子民。”她抽回衣袖，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畢竟管理一個王國，比當一個新婚的王妃重要得多。”
塞萊絲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垂下來。她低下頭，睫毛遮住了眼睛，嘴唇輕輕抿著，像是被姐姐的話戳中了什么傷心的地方。
“塞萊絲特。”
特里斯坦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快步走過來，看到妻子低垂的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眉頭皺了一下。他伸出手，從后面輕輕摟住她，將她護在懷里，然后看向艾米莉亞。
“姐姐，以后你想來隨時可以。”他的語氣溫和而誠懇，“也可以寫信，我們都很歡迎你過來。”
艾米莉亞展開扇子，擋在臉前，只露出一雙深金色的眼睛。那目光從扇骨上方透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雖然你和我妹妹在一起了，但你也別用這種親密的稱呼。”她說，“請叫我女王陛下。請叫我格里瓦洛雷女王陛下，明白了嗎？”
她的扇子輕輕扇了兩下。
“你這個次子，等你哪天能成為國王的時候，才配和我平起平坐地說話。”
塞萊絲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努力站直了身子。
“姐姐，別這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懇求，“我是真的很愛他，請你尊重他。”
艾米莉亞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非常明顯，從扇子上方翻出來，落在這對新人身上。
“誰在乎？”
她收起扇子，轉身踏上馬車。車門關上之前，她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漫不經心的。
“我還要準備我的加冕儀式呢。畢竟我的加冕儀式，可比某些人的婚禮重要多了。”
塞萊絲特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遠去。特里斯坦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低頭湊到她耳邊。
“你姐姐她……”
“沒事。”塞萊絲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還帶著剛才的委屈，“她只是……她從小就是這樣，嘴上不饒人。其實她很關心我的。”
特里斯坦將她摟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以后有我。”
塞萊絲特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遠去的馬車，落在教堂外那棵海棗樹上。過了一會兒，她微微側過臉，目光掃過教堂的尖頂，掃過遠處王都的城墻，最后落在北方，那是她的新領地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抬起手，輕輕覆在特里斯坦的手背上。
“我們回去吧。”她說，“還有很多賓客要招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