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樹------------------------------------------。，小年。寨子里稀稀拉拉響了幾聲鞭炮，有人家在殺年豬，豬叫聲從半山腰傳過來，悶悶的，很快就被風刮散了。，守著面前兩只雞籠，籠子里是五只土雞，腳捆著，歪著腦袋看他。雞毛被風吹得立起來，一只只縮著脖子，擠成一團。，是寨子里的王嬸，背著背簍，里頭裝著剛買的鹽和醬油。她停下來，看了看籠子里的雞。“**，這雞咋賣？”：“不賣，給我爺爺留的。”，嘆了口氣。“你爺爺這陣子不好過吧？我前兩天去看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走了。，身子骨一直硬朗，還能上山砍柴、下地種菜。但這幾個月突然就不行了，起不來床，吃不下飯，一天比一天瘦。村里人都說，人老了就是這樣，說不行就不行，拖不過年關。。，攢了五百塊錢，想給爺爺買點好吃的補補。可爺爺什么都吃不下了，前天連粥都咽不下去。，李**收了攤，挑著雞籠往家走。，兩間土墻房，一間住人，一間堆柴火。墻是黃泥夯的，年頭久了，裂了好幾道口子，用竹條箍著。房頂的瓦片缺了幾塊，雨天漏雨，用塑料布墊著。
門口有棵歪脖子樹，樹上拴著一條狗，老得牙都掉光了，看見他回來，搖了搖尾巴。
李**把雞籠放下，推門進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藥味混著霉味，嗆得人難受。他點了煤油燈，端到床前。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蓋著兩床棉被，臉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窩深深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來。老人的眼睛半睜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李**把雞籠放下，走到床邊，蹲下來。
“爺爺，我回來了。今天賣了四只，留了一只最肥的，明天燉給你吃。”
老人搖搖頭，手從被子里伸出來。那只手枯枝一樣，皮包著骨頭，青筋一根根凸著，抓住了李**的胳膊。
“**。”
老人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輕又飄。
“你聽我說。”
李**沒動。
老人喘了幾口氣，攢夠了力氣。
“那洞里頭……有一塊玉。我早年埋進去的。是你親爹媽留下的。我守了十八年，該交給你了。”
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是被遺棄的。從小就知道。是爺爺從山里頭撿回來的，用米湯一口一口喂大的。他沒問過親爹媽是誰，爺爺就是他的親爺爺。
“我不去。”李**說，“你好了自己帶我去。”
老人笑了，笑得跟哭一樣。
“**，爺爺這回好不了了。你聽話。那塊玉……很重要。拿了就下山，別多待。”
李**點點頭。
老人盯著他，又重復了一遍。
“拿了就下山。別管洞里發生什么，別回頭。”
話說完，老人的手松開了。
李**愣在那兒，端著那碗已經涼透的水，看著床上那張再也沒了生氣的臉。
外頭的風還在刮，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
三天后，李**把爺爺埋在了后山。
寨子里的人來幫忙，挖坑、抬棺、填土。王嬸哭了一場，拉著李**的手說：“**，往后有啥難處，來找嬸。”
李**點點頭，一句話沒說。
人都散了，他一個人跪在那個土堆前頭，磕了三個頭。
“爺爺，我去拿那塊玉。”
站起來的時候，天快黑了，他轉身往大圓洞走。
大圓洞在村子后頭十幾里地，藏在一條河谷的盡頭。
小時候爺爺帶他去過一次，不讓往里走，只說里頭深得很，走不到頭。他只知道洞口有個大瀑布，水從幾十米高的崖壁上沖下來，轟隆隆響，幾里外都能聽見。
他順著河谷往里走，兩邊是刀削一樣的崖壁，光禿禿的，長不了幾棵樹。越往里走，水聲越大，震得人耳朵發麻，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走了快兩個鐘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面幾十丈高的崖壁立在面前，一道白綢一樣的瀑布從崖頂直瀉而下，砸進底下的深潭，濺起的水霧飄了幾十米遠，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潭水碧綠碧綠的，看不見底，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嵌在山谷里。潭邊是一**亂石灘，石頭被水沖得溜光水滑，大的像牛，小的像拳頭。
洞口就在瀑布右邊，被水簾遮住了一半，要貼著崖壁才能進去。
李**脫了鞋，挽起褲腿，踩著冰涼刺骨的潭水，一步一步往洞口挪。水最深的地方淹到大腿根，凍得他直哆嗦，牙齒咯咯響。
他剛摸到洞口邊緣，突然感覺腳底下一陣發麻，像是有什么東西從水底往上涌。低頭一看，潭水還是碧綠碧綠的，什么也看不見。
他以為是凍的，沒在意，咬著牙鉆進洞里。
洞里漆黑一片。
他掏出爺爺留下的手電筒，打開，一束光照進黑暗里。
洞比他想象的大。洞頂高得看不見，手電光照不到邊。到處都是鐘乳石，千奇百怪的，有的從頂上垂下來，有的從地上長上去，在手電光下晃著慘白的光。水滴從高處落下，滴答滴答，在空曠的洞里回響，像有人在遠處敲鐘。
他往里走，越走越深。
走了快兩個小時，記不清拐了多少個彎，手電筒的光突然閃了幾下。
李**拍了拍手電筒，又亮了。
他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手電筒又閃起來，這次閃得更厲害，一明一暗的，像是要沒電了。
可他三天前剛換的新電池。
李**心里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手電筒一路都在閃，忽明忽暗，洞里的鐘乳石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像活了一樣，張牙舞爪的。
好不容易走到一面石壁前。
石壁底下有一堆亂石，被人刻意堆起來的，石頭上的青苔已經被蹭掉了，露出新鮮的茬口——有人動過這些石頭，而且是不久前。
爺爺來過。
李**蹲下來，一塊一塊把石頭搬開。
搬了十幾塊，底下露出一個木**，巴掌大小，已經快朽爛了，邊角都爛沒了，用麻繩捆著。
他打開木匣，里頭躺著一塊玉，泛著淡淡的青光，在這漆黑的洞里格外顯眼。
他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玉，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
天道模擬器系統激活
檢測到宿主：李**，18歲，貴州貓兒寨人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李**的手僵在那兒，腦子里像炸開了鍋，一排排文字往外蹦，閃著光，在意識里轟隆隆滾過去：
每日隨機提示：每日可獲得1-3條關鍵提示（可指定方向：天材地寶、危機預警、人脈線索）
每周事件模擬：可模擬未來一周可能發生的事件，消耗少量靈力
每月人生模擬：可模擬未來一年的修煉路徑/人生走向，消耗大量靈力，可帶出模擬中的功法、法寶、丹藥到現實
李**愣愣地看著這些文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上過初中，在鎮上的中學讀到初二，后來爺爺腿腳不方便了，他就沒再念了。班里有人看小說，聽說過“系統”這東西，但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
這東西，像是游戲里頭的……
系統提示：宿主目前所在地“大圓洞”地下有小型靈脈，建議作為長期修煉據點
首次激活獎勵已發放：《洞玄訣》基礎功法（可修煉至筑基期）
李**腦子里又多了一段東西，像是有人直接塞進去的，一篇幾百字的功法，怎么引氣入體，怎么運轉周天，寫得清清楚楚。
他攥著那塊玉，蹲在那個石壁前頭，蹲了很久。
爺爺早年埋進去的。
他親爹媽留下的。
他低頭看著那塊玉，溫潤的，泛著淡淡的青光。玉上刻著兩個字，他不認識，但那股溫熱透過手心，順著胳膊往上走，像是活的。
每日隨機提示觸發
提示：大圓洞封印已松動，洞內異象將逐漸顯現。建議立即離開
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爺爺的話：“拿了就下山，別多待。”
他把玉貼身收好，站起來往外走。
這一看系統看入迷了，不知道蹲了多久。
往外走的時候，他發現手電筒不閃了，光穩穩的，照得通亮。
但洞里的聲音變了。
水滴聲不再是滴答滴答的節奏，而是時快時慢，快的時候像暴雨打在瓦片上，慢的時候半天才落一滴。
遠處，有什么東西在爬。
不是人的腳步，是那種軟軟的、黏黏的、貼著石頭移動的聲音。像是巨大的蛇，又像是很多只腳同時在地上拖。
聲音越來越近。
李**屏住呼吸，手攥著手電筒，一步一步往前走。
爬行的聲音在離他幾丈遠的地方停了。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看他。
他能感覺到那種視線，冰冷、黏膩，像蛇盯著一只老鼠，從黑暗深處投過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李**不敢停，硬著頭皮往前走。
那視線跟著他，一路跟到洞口。
鉆出水簾的那一刻，李**愣住了。
外頭，天變了。
明明才下午三點，外頭卻暗得像深夜。厚厚的云壓在山頂上，黑壓壓的，一絲光都透不下來，山谷里暗得只能看見幾丈遠。
瀑布停了。
是真的停了。幾十丈高的水流，說停就停，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崖壁上只剩一道濕漉漉的水痕，還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潭水也變了。
碧綠的潭水正在翻騰，不是被瀑布沖擊的那種翻騰，而是從深處往上涌，咕嘟咕嘟冒著泡，像有什么東西要從底下出來。水面上漂著一層白沫，散發出一股腥臭味，熏得人想吐。
亂石灘上落著一群烏鴉，黑壓壓一片，怕是上千只。
它們也不叫，就那么站著，腦袋齊齊轉向洞口，盯著從洞里出來的李**。黑豆一樣的眼睛，在暗沉的天色里閃著詭異的光。
李**往前走了一步。
烏鴉沒動。
他又邁了一步。
還是沒動。
等他走到亂石灘中間，離那群烏鴉只剩十幾步遠的時候，領頭那只最大的烏鴉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
緊接著，上千只烏鴉同時起飛，黑壓壓一片遮了半邊天，**的叫聲震得人耳朵發麻，翅膀撲棱的聲音像狂風過境。它們在李**頭頂盤旋，一圈，兩圈，三圈。
盤旋到第三圈的時候，瀑布突然又響了。
轟的一聲，水流重新砸下來，比之前更猛，濺起幾丈高的水花，落在李**身上，冰涼刺骨。
與此同時，潭水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底下漏了個大洞，所有的水都在往下灌。
幾秒鐘后，水又猛地涌上來，濺起幾丈高的浪，浪頭幾乎打到洞口。
浪落下去的時候，李**看見潭中央浮起一樣東西。
白花花的，像是一只手。
他沒敢細看，攥緊懷里的玉，轉身就跑。
跑出河谷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大圓洞的方向，烏云壓頂，天昏地暗。瀑布還在流，潭水還在翻騰，烏鴉群還在頭頂盤旋，**的叫聲遠遠傳來，像是追著他跑。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拿了就下山。別管洞里發生什么，別回頭。”
爺爺早就知道會這樣。
李**攥緊那塊玉，玉燙得厲害，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熱。他咬緊牙，往山下跑，跑得飛快，腳底下的石子被踩得亂飛，荊棘刮破了褲子也顧不上。
身后，大圓洞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轟隆隆的，像是山塌了，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地底下出來了。
李**沒回頭。
他一路跑到山下，跑到寨子邊上，跑到那棵老槐樹底下才停住腳。
他蹲在那兒，大口喘氣，腿發軟，手還在抖，額頭的汗滴下來，砸在地上。
懷里的玉慢慢涼下來，不那么燙了。
天也慢慢亮起來，烏云散開，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老槐樹上，照在寨子的土墻上。
寨子里有人在放鞭炮，小孩在笑，狗在叫。
一切跟平常一樣。
只有李**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他把手伸進懷里，摸了摸那塊玉。
玉還是溫的。
他站起來，往寨子里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遠遠的，大圓洞的方向，天還是陰的，一團黑云壓在那兒，久久不散。
他轉回頭，繼續走。
爺爺讓他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