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輕輕貼上微涼的木沿，仿佛那上面還留著一點溫度，一點若有若無的暖意。，輕聲自語，像說給不在場的人聽：“真是段奇妙的緣分啊，明達(dá)。”，筆下故事仍在流淌。，他接手了家中那座頗有些年頭的古玩鋪子。，雕工繁復(fù)，色澤沉暗。，便干脆搬回了自已的居所。，目光偶爾掠過那沉默的臥榻，幽深的木紋里仿佛蟄伏著某種呼之欲出的靈感，悄然滲入他鋪展的文字之間。
***

宮苑長廊里，晉陽公主步履輕捷，手中沉甸甸的錦袋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唇邊噙著笑，哼著不成調(diào)的愉悅音節(jié)。

“父皇、母后，還有阿姊……定要叫你們嘗嘗這些稀罕物兒才好。”

她低聲自語，眸中閃著期待的光彩。

轉(zhuǎn)眼便到了皇帝處理政務(wù)的書齋外。

李世民正凝神批閱奏疏，眉間鎖著慣常的思慮。

門扉被輕輕推開，旋即是一道雀躍的身影闖入，驅(qū)散了滿室的肅穆。

“阿耶！快瞧我?guī)Щ亓耸裁矗　?br>
兕子聲音清亮，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李世民從文牘中抬起頭，面上掠過一絲訝異：“兕子？今日又尋得什么新奇玩意兒了？”

女孩神秘地解開錦囊束口，獻(xiàn)寶似地道：“是柳醒阿兄贈予的！他說……這是他家鄉(xiāng)那邊的點心。”

“家鄉(xiāng)？”

李世民眉峰未舒，語氣多了幾分審慎，“兕子，來歷不明之物……”

“阿兄是極好的人，從不哄我！”

兕子急急打斷，小臉上滿是篤定。

沉吟片刻， ** 略一頷首：“既如此，便讓尚藥局的侍御先行驗看罷。”

不多時，太醫(yī)恭敬回稟：“陛下，此等食物并無毒性，其中更含幾味異香，嗅之確有提神醒腦之效。”

李世民神色稍緩：“既如此，便請皇后與長樂也來一同品鑒。”

皇后寢殿內(nèi)，長孫皇后正與長樂公主對弈，黑白棋子錯落玉枰。

兕子像一陣歡快的風(fēng)卷了進(jìn)來。

“娘娘！阿姊！快嘗嘗這個！”

長孫皇后抬眼，溫婉一笑：“我家兕子又得了什么好東西？”

李麗質(zhì)也饒有興致地起身近前。

四人圍坐案邊，兕子將囊中物事一一取出，分予眾人。

李世民拈起一片金黃薄脆放入口中，眼中閃過驚異：“咸香酥脆，別具風(fēng)味。”

長孫皇后指尖拈著深褐色的糖塊，輕輕一抿，那醇厚又微苦的滋味便在舌尖化開，她微微頷首：“甜苦交織，融于頃刻，確有巧思。”

李麗質(zhì)用銀匙舀起一勺顫巍巍的晶瑩凍子，笑意盈盈：“滑潤彈牙，倒似將七色彩虹含在了口中。”

兕子環(huán)顧眾人神色，下巴輕揚(yáng)，滿臉得色：“如何？女兒不曾說大話吧？”

李世民朗聲而笑，撫掌道：“好，好！今日我兒果然有功，讓朕與你母后、阿姊皆享此口福。”

滿室和樂，暖意融融。

品嘗已畢，李世民略作示意，便有宮人悄步上前，奉上備好的金玉錦匣。

李世民頷首淺笑：“兕子，今日這一餐著實難得，我們總不好平白受人之惠。

這些金玉之物你替我?guī)ィ谋碇x意。”

兕子眸光倏然亮起：“太好啦！柳醒哥哥見了定會歡喜！”

夜深人靜，柳醒宅中月色如洗。

李明達(dá)——那位被父皇疼惜若明珠的小公主，此時一身簡衣，捧著一只沉甸甸的雕花木匣，頰上泛著掩不住的雀躍。

她悄步挪進(jìn)書房，見柳醒正伏案讀卷。

“柳醒哥哥，”

她壓低嗓音喚道，“你瞧，我給你帶什么來啦？”

柳醒抬首一怔：“明達(dá)？這般時辰怎還過來？”

明達(dá)獻(xiàn)寶似的高高捧起木匣：“父皇吩咐的，說不能白嘗你家的美味。”

柳醒目光落在那木匣上，心頭驀地一震——那紋理、那氣韻，分明是唐時上好的沉香木所制。

他這自小浸淫古物、又承襲家業(yè)的人，豈會錯辨？如此品相完好的真品，世間罕有。

他連忙推手：“這如何使得？不過是些零嘴吃食，伯父實在太見外了。”

明達(dá)立刻噘起嘴，故作氣惱：“你若不肯收，往后我可再不來找你玩兒了！”

柳醒失笑，只得軟聲應(yīng)道：“收，我收下便是。

只是下回再來，萬萬不可攜這般貴重的禮了。”

明達(dá)頓時笑開：“知道啦！柳醒哥哥最好！”

月色透窗，兩人對坐案邊，閑談漸暖。

柳醒終是按捺不住好奇：“明達(dá)，你每回說來便來，仿佛只一瞬便到了眼前——究竟是何法子？”

明達(dá)眼波流轉(zhuǎn)，悄聲道：“我在榻上朝左滾一圈半，再往右滾半圈，便到這兒啦。

你想來試試么？”

柳醒莞爾：“改日定要一試。”

他又溫聲問：“說說，你最愛吃哪樣？下回我好多備些給你帶回去。”

明達(dá)眸子倏地燦亮：“糖葫蘆！桂花糕！還有上回的牛乳餅、甜糕、凝酪……哎呀，太多啦，我都數(shù)不過來！”

柳醒見她那模樣，眼底浮起縱容的笑意：“走，帶你去個地方，隨你挑。”

明達(dá)一聽能親自揀選，歡喜得拍手輕跳。

柳醒將她從榻上輕輕抱起，走向門外停著的車子。

安頓她在后座系好柔墊，便驅(qū)車駛向別墅區(qū)外那間燈火通明的連鎖商超。

車廂里，柳醒平穩(wěn)駕著車，后座上的小公主卻坐不住，身子微微前傾，滿臉皆是憧憬。

“柳醒哥哥，”

她聲音里漾著夢似的輕快，“我們真要去那種什么好吃的都有的地方么？簡直像走進(jìn)畫里一樣！”

柳醒透過后視鏡瞥見明達(dá)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揚(yáng)起嘴角：“這就等不及了？放心，今天管夠。

乖乖坐好，別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明達(dá)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縮回座位：“知道啦！我就是先想想嘛……不過要是遇上特別香的，我可能直接開吃了哦？”

“隨你高興。”

柳醒的笑意從鏡中漫過來。

車子緩緩滑入超市停車位。

柳醒熄了火，側(cè)身解開了明達(dá)的安全帶扣。”探險小隊可以出動了，”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據(jù)說這座‘寶庫’今晚來了不少新藏品。”

明達(dá)立刻攥緊小拳頭：“沖呀！柳醒哥哥快！”

柳醒被她逗笑了，先下車?yán)@到另一側(cè)，托著她的胳肢窩把人輕輕抱下來，才蹲下平視她：“進(jìn)去以后要記住我們的隊規(guī)——第一，不許爬貨架；第二，要緊跟隊長。”

“記住啦記住啦！”

明達(dá)腦袋點得像啄米的小鳥，話沒說完就轉(zhuǎn)身朝入口飛奔，跑出幾步又急剎車回頭招手，“隊長掉隊啦！”

“來了來了。”

柳醒三兩步跟上去。

明達(dá)一進(jìn)門就被入口處銀光閃閃的購物車吸引了。

她踮起腳指著最前排那輛：“我要那個！最大的！”

話音未落就朝那輛幾乎齊她眉毛高的推車跑去。

柳醒從后面慢悠悠踱過來，看著小姑娘和金屬大家伙較勁的模樣，眉梢挑高了：“你確定要挑戰(zhàn)這個？”

“當(dāng)然！”

明達(dá)鉚足勁往前推，車輪卻像焊在地上似的。

她又試了一次，臉都憋紅了，車子才不情愿地晃了晃。

她訕訕?biāo)砷_手，耳尖有點發(fā)紅：“它……它好像認(rèn)生。”

柳醒悶笑著走上前，單手就把車?yán)顺鰜怼?br>
另一只手忽然把明達(dá)攔腰抱離地面：“不如換個戰(zhàn)術(shù)——今天你當(dāng)指揮官，我當(dāng)運(yùn)輸車長。”

還沒等明達(dá)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被穩(wěn)妥地放進(jìn)車籃里。

柳醒不知從哪兒變出個軟墊塞在她背后：“特等座專供，請驗收。”

“哇——”

明達(dá)睜圓了眼睛，手指小心地摸了摸锃亮的金屬邊框，“這個座位會動！”

“坐穩(wěn)了，”

柳醒推動推車，輪子發(fā)出流暢的轆轆聲，“現(xiàn)在開始巡視你的零食王國。”

琳瑯滿目的貨架像彩色的河流從兩側(cè)淌過。

明達(dá)扒著車筐邊緣，小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嘴里念念有詞：“山楂的要，豆沙的也要……咦？蛋糕在打架！草莓的和巧克力的都在喊‘選我選我’——”

柳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把貨架上五顏六色的包裝袋接二連三請進(jìn)車筐。

超市廣播正播著輕快的鋼琴曲，他的腳步也跟著節(jié)奏。

“那個！亮晶晶的那個！”

明達(dá)突然直起身，差點從車?yán)锾匠鋈ィ靶鲁龅?** 葫蘆！上面有星星糖屑的！”

“收到。”

柳醒伸長手臂取下兩串，糖晶在燈光下簌簌反光。

他俯身把糖葫蘆輕輕橫放在明達(dá)并攏的膝蓋上，像授予一枚勛章。”指揮官，您的戰(zhàn)略儲備正在不斷增加。”

明達(dá)的目光仍在貨架上流連，指尖遙遙點向某個角落：“在那兒！桂花糕多拿些，我最喜歡那個味道了。”

柳醒眼里漾著縱容的笑意：“好，給你多備些。”

他一手穩(wěn)穩(wěn)推著車，另一只手已利落地將幾盒糕點收入車中。

望著琳瑯滿目的蛋糕柜臺，明達(dá)忽然犯了難，小臉皺成一團(tuán)：“草莓蛋糕真好看……可是巧克力聞起來也好香，該選哪個呢？”

“不妨各要一份，”

柳醒溫聲提議，“兩種味道都能嘗到。”

明達(dá)頓時雀躍起來，拍著手歡呼：“太好了！哥哥最懂我！”

推車?yán)锏陌鼭u漸壘高，各式零嘴幾乎將明達(dá)淹沒，只余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從縫隙里探出來，眉眼彎彎盡是歡喜。

“還要那種印著小動物模樣的餅干！”

她清脆的嗓音從零食堆后傳來。

“好，找到就給你帶上。”

柳醒含笑應(yīng)道。

推車微微一頓，頂端的零食又添了幾盒，壘得更高了些。

明達(dá)縮在里頭，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我好像變成零食堆成的小山包啦！”

“那便是零食王國的小女王了，”

柳醒順著她的話笑道，“我正為您搬運(yùn)寶藏呢。”

隨著時間推移，推車已成一座色彩斑斕的小山。

明達(dá)不時從縫隙中鉆出腦袋，興高采烈地發(fā)號施令。

“果凍！每種味道都要！牛奶和酸奶也要最大瓶的！”

柳醒搖頭失笑，目光卻柔軟：“都依你。

再裝下去，這車可要走不動了。”

終于，推車被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明達(dá)徹底陷落在繽紛的包裝袋之間，只露出亮晶晶的雙眼和月牙似的笑眸。

“暫且就這些吧，”

她心滿意足地宣布，“該回去享用我們的戰(zhàn)利品了。”

柳醒推著車轉(zhuǎn)向出口：“遵命，我的小女王，這就護(hù)送您回宮。”

滿載的推車輪子咕嚕作響，在光潔的地面留下一串輕快的節(jié)奏，夾雜著零零落落的嬉笑。

明達(dá)的聲音從零食堆里飄出來，帶著幾分炫耀：“哥哥瞧見沒？我挑了這么多寶貝！這個果凍顫悠悠的，還有帶彩虹糖粒的餅干呢！”

柳醒故作驚訝：“這么多？可別到時候吃不完，又要搬救兵。”

“才不會呢，”

她俏皮地眨眨眼，“我要分給父皇、母后和姐姐他們。”

穿過零食區(qū)，兩人來到日用品貨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