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給我看看。”

我媽手忙腳亂想掛電話。

我喊了一聲：“哥。”

他湊過來，看見是我，笑了，嘴角還沾著米粒。

“文靜啊！錢你啥時候轉？我跟人家說好了，這周末交定金——”

我盯著他的臉。

那張從小被我媽喂胖的臉，眼睛彎彎的，笑得沒心沒肺。

“哥，”我說，“我要死了。”

他的笑僵在臉上。

米粒從嘴角掉下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放大，模糊，像一滴眼淚。

但我知道那不是。
米粒還粘在屏幕上。

我哥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鼻翼上那顆痘。

“你、你說啥？”

“我說我要死了。”

我把診斷書舉起來，對著攝像頭。胃癌晚期，四個字在燈光下反光。

我哥往后退了一步。

視頻晃了晃，我聽見他撞到冰箱的聲音。

“媽——”他喊，聲音劈了，“媽你看這——”

我媽把他扒拉開，臉又懟回屏幕。這回她眼睛真紅了，嘴唇哆嗦著。

“文靜，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那個什么……什么瘤？”

“癌。”

我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

我媽張了張嘴，眼淚下來了。

我看著她哭，心里沒什么感覺。就盯著她眼角那滴淚，看它順著鼻翼滑下來，掛在嘴角。

劉慧在后面掐我肩膀。疼。

“媽，”我哥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那那那、那個錢……”

我媽抬手打了他一下。

但沒打實。

那一下落在他胳膊上，軟綿綿的，像趕**。

“閉嘴！”她吼。

然后她轉回來看著我，臉上掛著淚，嘴張了半天，說出一句話：

“那你還上班不？”

我愣了一下。

“不上班哪有工資？你那工資不是月月發的嗎？”

劉慧一把搶過手機。

“阿姨，文靜都快死了，你問她還上不上班？”

我**臉僵了。

劉慧喘著粗氣，眼眶紅著，手機舉得老高。

“她一個月給你們打多少錢？三百萬！我算過，三百萬！你們家那破房子是不是她出錢蓋的？你兒子的彩禮是不是她出的？現在她快死了，你第一句話問她還上不上班？”

我伸手想拿回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