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冰線游走四肢百骸。,月光灑落肩頭,映得臉色有些蒼白。蝕靈草的毒性正被銀線藤的藥性步步逼退,二者在經脈中纏斗,帶來刀刮般的痛楚。,卻紋絲不動。《百草圖鑒》,他七歲便能倒背如流。蝕靈草特性、解法,早刻在腦海里。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體驗這毒性發作,才知其中兇險——若非父親提醒,若非自已恰好備著銀線藤,三日后他便會“走火入魔”,修為盡廢,徹底無緣仙途。。,眸光清冷如霜。他伸出右手,指尖滲出一滴烏黑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嗤”的輕響,蝕出淺淺小坑。。,精純的靈力如溫泉涌向丹田。煉氣四層的壁壘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修為竟隱隱有突破至四層中期的跡象。
但林隱強行壓住了。
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煉氣四層初期,才能讓某些人放下戒心。
他起身回屋,取出父親給的《青峰劍訣詳解》,就著燭火翻看。書頁泛黃,墨跡蒼勁,記錄著林家七代家主對這套劍法的感悟。但林隱的目光,很快停留在第三章的一處批注上:
“第七式‘回風拂柳’,真氣行至手少陽三焦經時,當緩三分,待劍勢回環再催。此為先祖林青云修正之法,然余觀之,若在緩時暗藏一記‘震’勁,可令下一式‘峰回路轉’提速半息。”
批注末尾,是個小小的“婉”字。
母親林婉的筆跡。
林隱指尖輕撫那字跡。母親生前,是青云城有名的劍道天才,二十一歲便至煉氣九層,若非早逝,筑基有望。這本詳解中,竟有七處她的批注,每一處都直指劍法精要,甚至修正了先祖的疏漏。
他按批注所言,以指代劍,在空氣中虛劃。真氣行至手少陽三焦經時,刻意緩了三分,同時暗中蓄了一縷震勁。待劍勢回環,震勁爆發,指尖竟發出輕微破空聲。
果然快了半息。
林隱眼中閃過亮光。半息在生死搏殺中,足以定勝負。
他繼續翻閱,將母親所有批注一一記下,并在心中推演。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晨鐘響起時,林隱已收拾妥當。
今日是試劍大會報名首日,地點在城中央的青云廣場。他換了身干凈青衫,將木劍負在背后——林家子弟在城中行走,佩劍是身份的象征,哪怕只是木劍。
出門前,他看了眼墻角的那株月桂。母親去世那年種下的,如今已高過院墻。秋風拂過,幾片黃葉飄落,恰巧落在他肩頭。
林隱拈起葉片,收入懷中。
穿過林家大宅的回廊時,他遇見了幾個同輩子弟。眾人見他,神色各異——有憐憫,有不屑,也有漠然。林岳正與幾位旁系子弟談笑風生,見到林隱,笑容微斂。
“隱弟這是去報名?”林岳走上前,語氣溫和,“為兄昨日想了想,試劍大會確實兇險。不如我去求求父親,還是把內薦名額讓給你。”
這話說得聲音不小,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林隱停下腳步,拱手道:“堂兄好意,心領了。父親既已定下規矩,豈能為一人更改?我雖修為淺薄,也想憑本事爭一爭。”
“有志氣!”旁邊一個胖少年拍掌笑道,是五房的林虎,煉氣四層巔峰,“隱哥,到時候咱倆搭個伴,互相照應!”
林岳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笑容依舊:“既如此,為兄便預祝你旗開得勝。對了——”他忽然壓低聲音,“昨日父親給了你丹藥吧?可要按時服用,莫要耽擱了修行。”
林隱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
林岳的笑容無懈可擊,眼中卻藏著試探。
“多謝堂兄提醒。”林隱點頭,“丹藥我已服下一顆,藥效甚好。”
林岳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隨即恢復如常:“那就好。快去吧,莫誤了時辰。”
林隱轉身離去。走出十步后,他余光瞥見林岳還站在原地,正與身旁人低語什么。
青云廣場人聲鼎沸。
青云城三大家族,中小家族十余,散修更是不計其數。試劍大會十年一度,是底層修士魚躍龍門的最佳機會。今年因魔氣異動,青云劍宗提前招收,來者更多。
報名處排起長龍。林隱排在隊尾,靜靜觀察。
前方忽然傳來喧嘩。
“憑什么不讓我報名?”一個粗豪漢子漲紅臉,“老子煉氣五層,年齡也未超!”
負責登記的青云劍宗弟子頭也不抬:“你修的是血煞功,魔道旁支,宗門不收。”
“放屁!我這功法是祖傳的!”
“再鬧,按擾亂試劍大會論處。”那弟子終于抬頭,目光如劍。
漢子渾身一顫,咬咬牙,悻悻退走。
林隱心中微凜。青云劍宗對功法**竟如此嚴格。他修煉的雖是正宗道家心法,但母親留下的那本《天機引氣訣》頗為特殊,不知會不會被看出端倪。
正思量間,輪到他了。
“姓名,年齡,修為,所屬家族,主修功法。”弟子例行公事地問。
“林隱,十七,煉氣四層初期,青云林家,主修青峰訣。”林隱遞上身份玉牌。
那弟子檢查玉牌,又抬眼打量他,忽然道:“運功。”
林隱依言催動青峰訣。丹田內靈力流轉,經十二正經,最后歸于氣海——這是青峰訣的標準行功路線,他練了十年,純熟無比。
但那弟子眉頭微皺:“你的真氣……似乎比尋常青峰訣精純些。”
林隱心中一緊。是銀線藤殘留藥力的緣故?還是母親改良過的行功法門被察覺?
他面上不動聲色:“晚輩資質愚鈍,唯勤練不輟,或許因此真氣稍凝實些。”
弟子盯著他看了三息,終于點頭,遞過一枚青銅令牌:“編號丙戌二十七。三日后辰時,憑此牌入場。試劍大會分三關:測靈、問心、斗法。第一關不過者,直接淘汰。”
“多謝師兄。”
林隱接過令牌,剛轉身,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笑聲。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怎么,也來碰運氣?”
三個錦衣少年攔住去路。為首之人面如冠玉,手持折扇,正是趙家嫡子趙元。他身旁兩人,一人是趙家旁系趙莽,另一人竟是柳夢璃的弟弟柳青。
林隱停下腳步:“趙兄,柳兄。”
趙元搖著扇子,上下打量他:“聽說林岳兄拿了內薦名額,林兄卻要來這試劍大會吃苦,真是令人唏噓。要不這樣——”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我讓我爹去跟林家主說說,賞你個雜役弟子名額?”
周圍人聞言,哄笑起來。
柳青皺眉:“趙元,夠了。”
“柳青你裝什么好人?”趙元斜睨他,“你姐馬上要跟林岳定親了,這小子就是個棄子,踩兩腳怎么了?”
林隱靜靜站著,目光掃過三人。
趙元,煉氣五層中期,主修趙家《烈陽訣》,性格張揚跋扈,但戰斗喜正面強攻,破綻在左肋舊傷。
趙莽,煉氣四層巔峰,體型魁梧,修煉外家硬功,下盤穩固但轉身稍慢。
柳青,煉氣四層**,柳家煉丹出身,功法偏柔,不善近戰。
三人站位松散,趙元在前,趙莽在左后,柳青在右后——典型的以強帶弱陣型,但柳青明顯與趙元不是一條心。
電光石火間,林隱已有了計較。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溫和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
“趙兄說笑了。”林隱拱手,“試劍大會憑本事說話,磕頭若有用,大家何必苦修?”
趙元一愣,沒想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至于雜役弟子——”林隱頓了頓,目光轉向柳青,“柳兄以為,劍宗招收弟子,是看家世,還是看資質心性?”
柳青沉默片刻:“自是后者。”
“正是。”林隱點頭,“所以趙兄的好意,心領了。三日后試劍臺上,若真有緣對陣,還請趙兄不吝賜教。”
他說得誠懇,姿態放得極低,反倒讓趙元一拳打在棉花上。
周圍看熱鬧的人中,已有年長者點頭:“林家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
“裝模作樣!”趙元冷哼,“三日后,看你能接我幾招!”
他拂袖而去。趙莽緊跟其后。柳青卻留在原地,看了林隱一眼,欲言又止,最終輕嘆一聲,轉身離開。
林隱目送他們走遠,這才緩步離開廣場。
走出百步,他拐進一條小巷。巷子深處有家不起眼的茶館,是他常來的地方。
要了壺最便宜的清茶,林隱坐在角落,取出懷中那柄破損玉劍。
昨日那“觀微”二字,讓他耿耿于懷。
他嘗試再次注入靈力,這次更加小心,將心神沉入其中。玉劍裂紋中的流光再次浮現,但比昨日更微弱。隱約間,他仿佛看到裂紋深處,有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組成一幅殘缺的星圖。
其中一顆星辰,忽明忽暗。
林隱福至心靈,將靈力凝成一線,朝那顆星辰探去。
“嗡——”
腦海中一聲輕鳴。
周遭世界忽然變了。
茶館的嘈雜聲遠去,桌椅板凳的輪廓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流動的線條——桌子的木紋、茶杯的釉裂、窗外飄落的樹葉軌跡,甚至空氣中塵埃的飄動,都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清晰的方式呈現。
林隱低頭看自已的手。皮膚下的血管、流淌的血液、經脈中運轉的靈力,全都一覽無余。
他看到靈力在手臂經脈運行時,有幾處微不**的滯澀——那是三年前練劍時留下的暗傷。看到丹田中,銀線藤藥力與聚氣丹藥力尚未完全融合,形成幾處細微的靈力旋渦。
這就是……觀微?
林隱心中震撼。這并非單純的眼力,而是某種對世間萬物運行規律的洞察。他能“看”到事物最細微的構成,最本質的軌跡。
但僅僅三息,腦海便傳來刺痛。他趕緊收回靈力,世界恢復如常。
冷汗已浸透后背。
這能力消耗太大了。以他現在的修為,最多支撐三息。但三息,在關鍵時候,或許能改變一切。
林隱收好玉劍,飲盡杯中殘茶。正要起身,鄰桌兩人的低語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昨夜城西有戶人家被滅門,**干癟,精血被吸干,像是魔道手段。”
“不止西城。前日南郊也有類似案子。城主府已經****,但紙包不住火……”
“難道魔災真要來了?”
“誰知道呢。總之這幾日少出門,試劍大會一結束,趕緊想法子離開青云城……”
林隱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走在回林家的路上,他眉頭微皺。魔道活動頻繁,試劍大會提前,這兩者是否有關聯?青云劍宗急著招收弟子,是真為應對魔災,還是另有打算?
還有那蝕靈草——能弄到這種冷門毒草,絕不是林岳一人能辦到的。背后是誰?柳家?趙家?還是家族內部……
思忖間,他已回到林家宅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小荷慌慌張張跑來:“隱少爺!不好了!家主……家主讓您立刻去祠堂!”
“何事?”
“不、不知道。”小荷臉色發白,“但執法堂的人也在,還……還來了幾個青云劍宗的仙長!”
林隱心中一沉。
他整了整衣衫,朝祠堂方向走去。腳步不疾不徐,心中卻飛速盤算:丹藥之事暴露了?還是玉劍的秘密被人察覺?抑或是……
轉過回廊,祠堂已在眼前。
大門敞開,里面站著十余人。父親林正風立于先祖牌位前,面色鐵青。兩側是六位長老,執法堂主林正嚴按劍而立。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位身著青云劍宗道袍的修士——為首者,竟是昨日才見過的執事徐衍。
徐衍手中,托著一只打開的玉盒。
盒中躺著一株干枯的草藥,根莖漆黑,葉片呈鋸齒狀,邊緣有暗紅紋路。
林隱瞳孔驟縮。
那是——蝕靈草。
徐衍抬眼看向他,目光如劍:
“林隱,有人舉報你私藏魔道毒草,意圖在試劍大會中毒害同門。你,有何話說?”
滿堂寂靜。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這個十七歲少年身上。
林隱站在門檻外,夕陽從他背后照入,將身影拉得很長。他看了眼那株蝕靈草,又看向面色鐵青的父親,最后目光落在徐衍臉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執事。”林隱拱手,聲音平靜,“可否讓弟子細看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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