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凌薇一邊熟悉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暗中觀察韓春明。

她發現這少年確實聰明，那天聽了她的話后，并沒有立刻去找張大爺要那個破花瓶，而是先跑去柴房附近轉悠了幾圈，又旁敲側擊地向院里老人打聽那花瓶的來歷，確定只是普通家傳物件，才提著一瓶自己攢錢買的二鍋頭，恭恭敬敬地去了張大爺家。

結果自然是好的，張大爺本就覺得那花瓶占地方，見韓春明懂事，又提著禮物，沒多猶豫就半賣半送地給了他，只收了五塊錢。

韓春明捧著花瓶回來時，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一路小跑著沖到凌薇門口，“凌薇，凌薇，你看我弄回來了！”

凌薇打開門，就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半舊的青花瓷瓶，瓶身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痕，釉色也有些暗淡，看起來確實不起眼。

“先進來再說。”

凌薇側身讓他進屋。

她的小屋收拾得干凈整潔，雖然家具簡單，但處處透著條理，和韓春明家的雜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韓春明把花瓶放在桌上，獻寶似的：“你看，這上面畫的是花鳥，張大爺說有幾十年了呢。”

凌薇仔細觀察著花瓶，指尖輕輕拂過瓶身的紋路，憑借空間里資料的知識，她很快判斷出這是**時期的民窯作品，工藝不算頂尖，但保存相對完整，確實有一定的收藏價值，至少在未來幾十年后，會比現在的五塊前值錢得多。

“不錯，”凌薇點頭，“這花瓶雖然有瑕疵，但畫工還算精致，是個正經物件。”

得到她的肯定，韓春明更高興了，“那它以后真的能值錢？”

“嗯，”凌薇拿出一塊軟布，“你先找個干凈的地方把它擦干凈，注意別碰那些裂痕，然后找個箱子裝起來，墊上軟紙，放在干燥的地方，別讓太陽首曬，也別受潮。”

“哎，好！”

韓春明連忙找來布，按照凌薇說的仔細擦拭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凌薇嘴角微揚。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卻能在他心里種下一顆種子。

“對了，”凌薇像是隨口提起，“周末有個舊貨市場，在潘家園那邊，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長長見識。”

“潘家園？

我聽說過，就是有點遠。”

韓春明擦著花瓶，頭也不抬地說。

“可以騎車去，早點出發，能趕回來吃午飯。”

凌薇說，“去了別亂買東西，多看看，多聽聽，看看別人怎么討價還價，怎么分辨東西好壞。”

韓春明眼睛一轉，明白了凌薇的意思，“你是讓我去學習？”

“算是吧，”凌薇點頭，“任何行當都有門道，古董這行水更深，得先摸清楚規矩。”

周末一早，韓春明果然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跟著幾個也愛逛舊貨市場的伙伴去了潘家園。

凌薇則利用這段時間，去附近的廢品回收站轉了轉。

她的空間里有檢測設備，能快速識別出一些被當作廢品處理的有價值物品，這也是她在這個時代積累原始資本的一種方式。

果然，在一堆廢銅爛鐵里，她發現了一枚不起眼的銅錢，檢測顯示是清代康熙年間的真品，雖然品相一般，但也值些錢。

她花了兩分錢買了下來，收進了空間。

中午時分，韓春明回來了，一進門就興奮地拉著凌薇講潘家園的見聞。

“凌薇，你是沒瞧見，那兒的東西真多！

有字畫、瓷器、家具，還有各種小玩意兒，看得我眼都花了。

有個老頭賣一個硯臺，開價一百塊，有人跟他砍到三十塊就買走了，你說那硯臺到底值多少錢啊？”

“不好說，”凌薇給他倒了杯水，“有可能老頭賣虧了，也有可能買的人看走眼了，這就是古董行的樂趣，也是風險。”

“還有還有，我看到有人拿著跟我那個差不多的花瓶，開價五十呢！”

韓春明一臉得意，“我那才花了五塊，賺了！”

“別高興太早，”凌薇潑了點冷水，“你那花瓶有裂痕，品相不如人家的，真要賣，價格也得打折扣。

而且，現在這些東西不好出手，得等時機。”

韓春明撇撇嘴，也不氣餒，“我知道，你說過要慢慢等。”

他頓了頓，又說，“今天在市場上，聽到有人說，最近有批從鄉下收來的老家具，好像在報國寺那邊交易，要不我們去看看？”

凌薇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這么快就上道了，還懂得收集信息了。

“可以去看看，但記住，別輕易開口，尤其是在不了解行情的情況下。”

“嗯！”

第二天，兩人一起去了報國寺。

說是交易市場，其實就是幾個臨時搭起來的棚子，里面堆著各種舊家具。

韓春明跟著凌薇，一言不發地看著，偶爾凌薇會用眼神示意他注意某件家具的雕花、木料，他都默默記在心里。

轉了一圈，凌薇在一個角落的舊衣柜前停了下來。

這衣柜看起來黑乎乎的，表面布滿了灰塵，邊角也有些磨損，但凌薇的檢測設備顯示，這是用酸枝木做的，雖然不是頂級酸枝，但在這個年代，也算是不錯的木料了。

“老板，這衣柜怎么賣？”

凌薇問道。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馬扎上抽煙，見有人問，瞥了一眼衣柜，隨口道：“看著給吧，反正也是收來的，占地方，給個十塊八塊的就拉走。”

韓春明在一旁聽著，心里一驚，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人家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他剛想拉凌薇走，就看到凌薇點了點頭：“十塊錢，我要了。

但我沒車，你能幫忙送到前門那邊的雜院嗎？”

老板一聽，樂了，“行，沒問題，送過去再給錢。”

回去的路上，韓春明忍不住問：“凌薇，那衣柜看著挺破的，花十塊錢值嗎？”

“你覺得酸枝木做的衣柜，十塊錢值不值？”

凌薇反問。

“酸枝木？！”

韓春明瞪大了眼睛，他雖然不懂太多，但也知道酸枝木是好木料，“那衣柜是酸枝木的？

我怎么看不出來？”

“被灰塵和油污蓋住了，”凌薇說，“回去好好清理一下，你就知道了。”

回到雜院，那衣柜被卸在凌薇門口，韓春明付了錢，等老板走了，立刻找來工具，和凌薇一起清理衣柜。

先用溫水擦拭表面，再用細砂紙輕輕打磨，漸漸地，衣柜表面露出了酸枝木特有的紋理，深沉而雅致，雖然有些地方有磨損，但整體品相不錯。

“我的天，真是酸枝木！”

韓春明摸著光滑的柜面，一臉驚嘆，“這得值多少錢啊？”

“現在不好說，但肯定不止十塊。”

凌薇看著他，“這就是古董行的學問，得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

韓春明看著凌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他現在算是明白，凌薇懂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凌薇，你怎么懂這么多啊？”

他好奇地問。

“以前家里有長輩喜歡這些，耳濡目染學了點。”

凌薇隨口編了個理由。

韓春明沒懷疑，只覺得凌薇太厲害了。

這件事很快在雜院里傳開了，鄰居們都知道新搬來的凌姑娘眼光獨到，花十塊錢買了個酸枝木衣柜。

韓母聽說后，又開始念叨韓春明：“你看看人家凌薇，一個姑娘家都比你有本事，你也跟著學學，別一天到晚瞎混！”

這次，韓春明沒反駁，心里反而憋著一股勁。

他開始更認真地跟著凌薇學習古董知識，凌薇也不藏私，把空間里的資料整理成適合這個時代的筆記，借給韓春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