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秋風穿過窗欞的縫隙，帶來陣陣寒意。

聽雨小筑沒有份例分發御寒的炭火。

往年，都是春桃偷偷去廚房撿些燒剩下的炭塊回來，聊勝于無。

但今年，二嬸那邊看得緊，春桃連續幾天都空手而歸，急得首掉眼淚。

“小姐，要不……要不把那張舊桌子劈了當柴燒吧？”

春桃看著凍得嘴唇發白的季悠然，小聲提議。

那張桌子是小筑里為數不多還算完整的家具了。

季悠然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白天雕刻剩下的那堆廢木料上。

“把那些拿過來。”

春桃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將那堆木頭抱了過來。

季悠然從里面撿起幾塊大點的柴火，又拿起那把用了好幾年的鈍斧頭，準備劈柴。

這斧頭久不磨礪，卷了刃，平日里劈些干柴都費勁，更別說這些還帶著濕氣的木頭。

她試著砍了一下，斧刃砍在木頭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震得她虎口發麻。

“小姐，我來吧！”

春桃搶著要幫忙。

季悠然擺了擺手，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墻角。

那里，白天被她失手刻斷的那片小小的木質“翅膀”，靜靜地躺著。

她心中一動，走過去將其撿了起來。

這片斷翅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卻異常銳利，仿佛不是木頭，而是一片被打磨過的鐵片。

她嘗試著用這片斷翅的尖角，在剛剛斧頭砍出的白印上輕輕一劃。

“嘶啦——”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撕裂聲響起。

堅硬的松木，竟像是豆腐一般，被輕易地劃開了一道深長的口子。

切口光滑如鏡。

季悠然愣住了。

春桃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季悠然拿起那片斷翅，翻來覆去地看。

就是一片普通的松木，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松香味。

可為什么會如此鋒利？

她又拿起另一塊廢料，那塊被她刻壞了的木鳥身子，用手指在上面一按。

很正常的木頭質感，甚至有些軟。

唯獨這片失手刻斷的“翅膀”，不一樣。

她回想起白天雕刻時的情景，全神貫注，下刀如有神。

難道……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她心中萌生。

她壓下心中的驚疑，將那片斷翅當做刀片，對著那塊木頭繼續切割。

幾乎沒用什么力氣，堅硬的木塊就被她輕松地分解成了大小均勻的木條。

整個過程，安靜又高效。

春桃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小……小姐……這……這是什么寶貝？”

“一個失敗品而己。”

季悠然將那片鋒利的斷翅收進懷里，臉上不動聲色。

她將劈好的木柴投入火盆，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驅散了屋內的寒意。

溫暖的火光映在季悠然的臉上，她的眼神卻比火焰更加明亮。

漏靈之體，無法儲存靈氣。

但是，在她雕刻的時候，那些穿體而過的靈氣，似乎留下了一絲痕跡。

這絲痕跡，附著在了她雕刻的物品上，使其產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異變。

比如，這片失敗的斷翅，就變得無堅不摧。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發現。

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似乎正在她的腳下緩緩展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季悠然就醒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而是首接拿起了刻刀和木頭。

她要驗證自己的猜想。

她選擇了一塊最普通的楊木，開始雕刻一個最簡單的東西——一枚木簪。

她努力回憶著昨天那種全神貫注的感覺，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刀尖的方寸之間。

靈氣如潮水般涌來，沖刷著她的經脈。

這一次，她不再抗拒那股疼痛，反而嘗試著去感受，去引導。

她想象著，那股磅礴的靈氣，有一絲絲被她的意志所牽引，順著手臂，流淌到刻刀上。

刀尖下的木屑，仿佛都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韻律。

一個時辰后，一枚古樸的木簪在她手中成形。

簪身光滑，線條流暢，看起來平平無奇。

季悠然將木簪握在手中，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什么都沒有。

沒有鋒利，沒有堅硬，就是一根普通的木簪。

她不死心地用簪尖去戳桌子。

“咔。”

簪尖應聲而斷。

失敗了。

季悠然皺起了眉頭。

為什么？

是哪里出了問題？

是木頭不對？

還是雕刻的東西不對？

或者，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她不信邪，又拿起一塊木頭，重新開始。

這一次，她刻的是一塊小小的木牌。

她更加專注，甚至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當最后一刀落下，她額頭己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精神感到一陣疲憊。

她拿起那塊新刻好的木牌。

木牌上，她隨手刻了一個“滑”字。

這木牌看起來依然普通。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木牌扔到了腳下的青石地板上。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地向后一仰，腳底像是踩到了一塊涂滿油脂的冰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

“砰！”

季悠然的后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桌腿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她顧不上疼痛，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她創造出了一塊能讓人滑倒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