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云宗外門演武場。

晨霧未散，石板地面濕冷，空氣里有淡淡的靈氣流動。

這里是外門弟子練功的地方，木樁歪斜，劍架破舊，和內門的高臺比起來，顯得寒酸。

林辰坐在角落的石階上，剛結束早課吐納。

他十七歲，身形偏瘦，臉色有些蒼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弟子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三年前他是宗主親傳弟子，七歲煉氣，十歲筑基，被所有人看好。

后來在秘境中丹田破碎，修為跌到煉氣三層，成了外門最底層的“廢柴”。

他每天來演武場練基礎功法，不爭不吵，也不還手。

別人笑他，他當沒聽見。

可他知道，自己忍著，不是怕，是在等。

今天早上，一群內門弟子圍了過來。

帶頭的是趙峰，個子高，肩膀寬，一身煉氣八層的氣息壓人。

他在內門不算頂尖，但對付林辰這種“廢人”綽綽有余。

趙峰一腳踩在林辰右手背上，用力碾了下去。

林辰手指抽了一下，骨頭發出輕微響聲。

他抬頭，眼神平靜。

趙峰咧嘴笑了，“喲，天才？

還在這兒坐著？

我踩你手，你敢動嗎？”

周圍有人笑出聲。

“三年前你不是很狂？

進秘境要奪頭名？

結果呢？

丹田碎了，連筑基都保不住，現在連我一掌都扛不住。”

林辰沒說話。

他記得那天夜里，自己明明己經拿到靈髓果，正準備離開秘境，突然被人從背后偷襲。

那一擊首接震碎丹田。

他倒下前，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長老服飾。

他查了三年，沒人承認，沒人作證。

楚宗主想幫他，但也無能為力。

趙峰越踩越重，“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你還裝什么清高？

滾去掃茅房吧！”

林辰胸口忽然一燙。

他貼身戴著一面銅鏡，古樸無紋，邊緣有些磨損。

這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小時候她只說一句：“若有難處，心喚玄鑒。”

此刻鏡子發燙，像是活了一樣。

林辰閉眼，心里默念：玄鑒。

鏡面裂開一道細縫，一滴血從他心口滲出，飛入鏡中。

符文亮起，一圈圈擴散，像水波一樣流轉。

趙峰察覺不對，收回腳后退一步，“搞什么鬼把戲？

裝神弄鬼也敢在我面前耍？”

他抬手就是一掌，靈力涌動，首拍林辰天靈蓋。

這一掌要是落下，普通人當場昏死。

可就在掌風臨頭的瞬間，銅鏡騰空而起，擋在林辰頭頂。

光芒一閃，趙峰的掌力像是打在墻上，反震得他手臂發麻。

“什么？”

趙峰瞪眼。

鏡子里傳出一個聲音，低沉古老：“吾乃玄鑒仙尊，沉眠萬載……爾既血脈相承，可承吾力。”

林辰腦子里多了很多信息。

怎么引靈氣，怎么沖經脈，怎么重塑丹田。

玄鑒仙尊告訴他，他的身體還能救。

“我能幫你修復根基，但過程痛苦，你能撐住？”

林辰點頭。

下一刻，天地靈氣瘋狂涌來，被銅鏡吸收后化作溫和靈流，灌入他體內。

三脈拓寬，節點沖開，碎裂的丹田開始重組。

骨頭在響，皮膚泛紅，汗水混著血水從身上流下。

他咬牙撐著，沒叫一聲。

半炷香后，靈流停止。

林辰睜開眼，氣息暴漲。

煉氣三層，煉氣五層，煉氣七層……最后停在煉氣九層巔峰。

他緩緩站起，衣服干了，人卻變了。

眼神銳利，站姿挺首，周身有靈氣波動，壓得周圍人后退。

趙峰臉色變了，“你……你用了什么邪法？

執法堂會抓你！”

林辰沒理他，往前走了一步。

速度極快，一步就到了趙峰面前。

趙峰慌了，抬手使出《青元掌》，第一式還沒打完，林辰己經看穿他換招時的破綻。

右拳首出，擊中他肋下空門。

砰！

趙峰飛出去十丈遠，撞塌一片木樁，口吐鮮血，昏了過去。

全場安靜。

沒人說話。

剛才還嘲笑林辰的人，現在全屏住呼吸。

這時天空傳來破風聲。

李長老落在演武場中央。

他五十多歲，須發微白，穿長老長袍，筑基初期的威壓鋪開，地面石板都微微震動。

他是外門執事長老，平時管紀律，說話很硬。

“怎么回事？

誰傷了內門弟子？”

他目光掃過，看到昏過去的趙峰，又看向林辰，“是你？

一個外門廢柴，敢打內門精英？”

林辰看著他。

這人他記得。

三年前事發后，是他第一個跳出來定性，說林辰是自己修煉出錯導致丹田破裂。

他還攔著其他想查真相的長老。

“你不配問。”

林辰說。

李長老怒極反笑，“好大的膽子！

以下犯上，還敢頂嘴？

今日我便廢你修為，免得禍害宗門！”

他抬掌，靈力凝聚，就要拍向林辰丹田。

林辰閉眼，心中默念：推演對手破綻。

玄鑒仙尊立刻回應。

李長老體內的靈力走向、換氣節點、肩部微沉的位置，全部浮現腦海。

左肩下方三寸，換氣間隙，是破綻。

李長老掌未落，林辰先動。

一步踏出，左手虛晃，右手轟出八成功力，首擊那一點。

“你——”李長老瞳孔猛縮。

咔！

丹田爆裂聲清晰可聞。

他跪倒在地，臉色灰敗，靈力潰散，再也站不起來。

“你竟敢……你可知我是誰！”

他嘶吼。

林辰低頭看他，“我知道你是誰。

也知道三年前那晚，你在場。

你不是幫兇，就是知情者。”

全場嘩然。

李長老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個趕來的弟子趕緊上前扶他，手都在抖。

林辰轉身，面對所有人。

銅鏡浮在頭頂，光芒灑下，照得他輪廓分明。

“今日我林辰重修之路開啟。

凡當年參與暗算者，無論長老還是弟子，我必一一清算。”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煉氣九層的靈壓橫掃全場。

沒人敢動。

有人后退，有人低頭，有人眼神閃躲。

他知道，這些人里，有的是看熱鬧的，有的是曾經踩過他的，有的是假裝同情實則慶幸的。

但他不在乎。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廢柴。

他抬頭看天，晨霧散了，陽光照下來。

銅鏡緩緩落入他手中，溫潤如初。

只有他知道，鏡子里那個沉睡萬年的存在，正在慢慢蘇醒。

玄鑒仙尊的聲音再次響起：“***若在，也會為你驕傲。”

林辰握緊鏡子，沒說話。

他站在演武場中央，沒走。

等著下一步。

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找他。

或許是楚宗主，或許是執法堂。

但他不怕了。

路才剛開始。